“比如?”她抱起手臂。
“比如现在。”他突然开始折叠纸张。
“你在干什么?”她盯着他灵巧的手指。
“做进度表。”他将纸折成三角形,动作娴熟。
“那不是进度表。”她指出。
“是飞机。”他折出机翼,吹了口气。
“我们需要严肃讨论。”她按住画架。
“我在严肃地飞飞机。”他将纸飞机对准窗户。
“这毫无意义。”她摇头。
“有意义。”他松开手,纸飞机滑翔而起。
“它会撞上玻璃。”她预判轨迹。
“那就撞。”他语气轻松。
纸飞机果然撞上窗框,打着旋儿飘落。
“看,这就是我的进度。”他指着坠落的飞机。
“失控的进度。”她弯腰拾起。
“是自由的进度。”他纠正。
林晚展开被揉皱的纸飞机。
背面是他匆忙画下的草图:一座扭曲的时钟。
“这是什么?”她眯眼辨认。
“我的甘特图。”他咧嘴一笑。
“时钟没有指针。”她指出矛盾。
“时间在灵感里是弯的。”他夺回草图,贴到画架上。
“弯曲的时间无法量化。”她反驳。
“所以需要艺术。”他蘸取颜料,蓝色溅上草图。
林晚后退半步,看着蓝色蔓延。
“这破坏了计划。”她指出。
“完善了计划。”他添上黄色,覆盖她的字迹。
“黄色代表什么阶段?”她试图理解。
“代表现在。”他甩干画笔。
“现在该讨论下周安排。”她看表。
“下周我可能在火星。”他蘸取红色。
“火星没有颜料供应商。”她冷硬回应。
“那就画红色的火星。”他涂抹色块。
林晚沉默地看着画布被覆盖。
“至少告诉我截止日期。”她最后尝试。
“截止日期是永恒。”他放下画笔。
“永恒无法写入甘特图。”她合上电脑。
“那就把甘特图画在永恒里。”他指向窗外。
一只真实的鸟正掠过蓝天。
林晚顺着方向望去。
晨光中,鸟翼划出的弧线,像一道没有刻度的进度条。
她忽然觉得,自己精密如仪器的思维。
或许真的,测量不出风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