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零五分。

工作室的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

林晚将笔记本电脑推向桌面的黄金分割点。

屏幕亮起，蓝光在瞳孔里跳动。

她点开一个名为“启明大厦_进度管控”的Excel文件。

密密麻麻的色块，瞬间铺满视野。

从概念提案到施工图深化，每一阶段的截止日期，精确到小时。

“陆先生。”

她没有抬头，声音平直如尺。

“这是项目甘特图。”

“按照这个节奏，我们能在截止日前三天，留出缓冲期。”

陆沉舟坐在三米外的沙发上。

赤脚搭在茶几边缘，手里转着一支没水的签字笔。

他眯着眼，看着投影在墙上的巨大表格。

那些红绿相间的横条，像某种精密的、令人窒息的蜂巢。

“甘特图……”他咀嚼着这个词，尾音拖长。

“嗯。”林晚推了推眼镜，激光笔的红点锁定在“概念深化”那一栏。

“你负责的部分，节点在这里，下周三。”

“下周三？”陆沉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笔停在指间。

“那我岂不是要按时吃饭、睡觉、上厕所？”

林晚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这是基本的时间管理。”她调出另一张表，“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把每日工时拆分到半小时为单位。”

“免了。”

陆沉舟摆摆手，从沙发缝里抠出一块橡皮。

他开始用橡皮在茶几的木质纹理上，描摹那些天然的年轮。

“我那部分，没法写时间。”

“为什么？”林晚终于抬起眼，目光锐利。

“因为，”他停下描摹，笔尖点向虚空，“灵感来了，就是凌晨三点。灵感走了，就是明年三月。”

“项目不等人。”林晚的语调降温。

“项目也等不来灵感。”他反驳，橡皮屑簌簌落下。

“所以我做了预案。”林晚切换页面，调出备用方案文件夹。

“B计划，C计划，甚至E计划。”

“每一个都有详细的时间轴。”

陆沉舟凑近屏幕，眯眼看了几秒。

突然嗤笑一声。

“林经理，你这哪是做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