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七点整。
工作室的玻璃门,被一把磁卡刷开。
“嘀”的一声轻响。
林晚走了进去。
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的松节油、咖啡,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年轻男性特有的荷尔蒙气味。
她皱了皱眉。
没有立刻开灯。
只是走到窗边,刷地一声,拉开了厚重的遮光帘。
清晨的阳光,像金色的潮水,瞬间涌了进来。
驱散了角落里的昏暗,也照亮了……
一室狼藉。
画架上蒙着一块灰扑扑的帆布。
地上,散落着十几张皱巴巴的画稿。
颜料管东倒西歪,有几个盖子没拧紧,挤出一小坨干涸的、彩虹般的痕迹。
那个男人——陆沉舟,显然在这里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
她走到角落的咖啡机旁。
水箱里还有半槽昨夜留下的清水。
她面无表情地拔掉电源,将剩余的水全部倒进水槽。
然后,从包里拿出随身携带的清洁喷雾和麂皮布。
开始擦拭机身。
从底座到喷嘴,一寸都不放过。
动作精准,带着一种近乎洁癖的、重建秩序的决心。
等到咖啡机重新焕发出冷冽的银色光泽时。
她才打开了自己的电脑。
屏幕亮起,蓝光映在她毫无波澜的脸上。
她开始工作。
键盘敲击声,在空旷的画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孤独。
哒,哒,哒。
像某种节拍器,丈量着白昼的流逝。
……
傍晚六点。
夕阳将工作室染成橘红色。
林晚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她走到门边,停顿了一下。
转身,从包里掏出一张便签纸。
用黑色签字笔,在上面写了几行小字。
字迹工整,力透纸背。
陆先生:
1. 请勿在未清洁的情况下使用咖啡机。
2. 画稿请归类至西南角收纳箱,勿占用公共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