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十五分。
新项目的第一次头脑风暴,进行得不算顺利。
白板上写满了林晚梳理的逻辑框架。
线条笔直,色块分明,像一张精密作战地图。
陆沉舟坐在长桌另一端。
手里转着一支马克笔,目光落在窗外,对白板上的“地图”视若无睹。
“我认为,切入点不应该放在功能分区。”
林晚用笔尖点着第三点,声音冷冽,“用户画像显示,他们对动线效率的敏感度,高于空间美学。”
“又是效率。”陆沉舟转笔的动作停了,笔身“嗒”一声轻扣在桌面,“你们搞数据的,是不是看谁都像个零件?”
“零件至少可控。”林晚抬眼,目光如刀,“不像某些灵感,飘在天上,落不了地。”
“落不了地?”陆沉舟挑眉,忽然倾身向前,手肘撑在桌沿,“那你们上次竞标,靠什么赢了甲方?”
空气瞬间绷紧。
项目经理在角落里,悄悄把头埋得更低。
“数据给了你的设计底线。”林晚一字一顿,“而你的草图,只是侥幸没越界。”
“侥幸?”陆沉舟笑了,不是愉悦的那种,“林经理,你管那叫侥幸?那是我熬了两个通宵,抽了三十张废稿,才抓住的那道……”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
“……那道光。”
“光不能当饭吃。”林晚反驳,语速加快,“甲方要的是可复制的成功,不是艺术家的一次性灵感。”
“可复制的成功?”陆沉舟重复,尾音上扬,“那你干脆去造机器人,别设计建筑了。”
“建筑是为人服务的。”林晚指节扣了叩桌面,“不是为你个人的情绪宣泄服务的。”
“情绪宣泄?”陆沉舟站起身,椅子腿摩擦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如果连情绪都没有,那和住在计算器里有什么区别?”
“我宁愿住在计算器里。”林晚也站了起来,背脊挺直,“至少它不会在关键时刻,用一杯奶茶来打断专业会议。”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会议室里死寂了一秒。
连空调的出风声都仿佛被掐断。
陆沉舟的表情,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想起了周一早上那杯被她无视的奶茶。
原来她记得。
而且,显然,那被视为一种冒犯。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反驳。
比如“那杯奶茶珍珠是手工做的”,或者“你明明看了一眼”。
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完全不相干的话。
“那你知不知道,你训人的时候,左边眉毛会比右边挑高0.5毫米?”
话音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