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是对的。”他开口,声音有点哑,带着熬夜后的慵懒。
“逻辑也没问题。”
“但建筑,不是数学题。”
他顿了顿,笔尖点在白板中央。
“数据是骨架,但骨架里,得有血肉,有呼吸。”
说完,他开始画。
没有尺规。
只有流畅的、近乎狂野的线条,在白板上蔓延开来。
一笔。
又一笔。
原本空白的区域,迅速被充满张力的曲线填满。
不是严谨的施工图。
而是一种意象。
光影如何穿过中庭,风如何在回廊里转弯,雨水如何沿着特定的弧度滑落。
他一边画,一边描述。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感染力。
“这里,人们会放慢脚步。”
“这里,阳光在下午三点,会正好落在那个角落。”
“这里,留给偶然的相遇。”
没有数据,没有百分比。
只有画面,和画面背后的情绪。
评审团的表情,从最初的疑惑,逐渐变得专注。
有人甚至微微张开了嘴。
林晚坐在台下,看着那个背影。
看着那些在她看来“毫无章法”的线条。
第一次,她没有感到烦躁。
反而……
一种陌生的冲击感,从白板上反弹回来,击中了她。
他的感性,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
冲刷着她精心构建的逻辑堤坝。
而她的理性,此刻成了最坚实的容器。
接住了那些看似飘忽的灵感。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空气中碰撞、交织。
没有争吵,没有打断。
只有一场极与极的、无声的表演。
甲方被震慑了。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只有马克笔在白板上划过的沙沙声。
和林晚,几不可闻的、略微加速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