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城的春天不比南方，明明已经四月份了，温度依旧有些凉。江一川坐在演唱会后台的休息室，等工作人员做着最后的收尾工作。

耳边传来队员讨论夜宵吃什么的声音，他低头看着手机，查看着有关于接下来合作的工作室的资料，耳机里播放着音乐，手指突然停顿。

耳机里的音乐风格他很熟悉，每个音符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像是那个早已失联很久的人的作曲风格，可是资料上的名字却不是他熟悉的那个人。

“菲哥，合作工作室的员工照片你有吗？”

刘菲，BLAZR组合的助理，自打他们出道以来就跟在身边，无论是生活还是工作上的大大小小的事情，基本都由他负责。

“没有，你问这个干什么？难不成你现在选合作的制作人还要看脸了？”

“没什么。”他放下手机，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

“你要是实在好奇，可以去问问音效那边，这次演唱会的音效不也是这个工作室负责的嘛。”菲哥边收拾着地上的道具边说道。

他没动，大概过了三四分钟才起身，借着上厕所的理由，离开了休息间。

室外又开始刮风，纵然是在庆城生活了三年多的褚云舟，也无法适应这里的天气，他裹了裹外套，继续处理连接着的音响线。

“云舟！这个要收到哪里啊？”

他朝着声音的方向忘去，眯着眼睛辨认着那人手上拿的是什么，“放你左手边的第二个箱子里就行。”

原本处理舞台工作的是工作室的另外一名小伙伴，但是说今天是和女朋友的三周年纪念日，这才拜托他来帮忙，今天正好没有其他的打工安排，加上对方答应会给他一百块钱当做报酬，他也就接下来了。

他抬手压低了帽檐，抱起整理好的线往车的方向走。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我没注意到您。”

前面传来同事的声音，他刚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需不需要帮忙，一张熟悉的脸就闯进了视线里。

什么嘛？人怎么会这么倒霉，他又往下压了压帽子，祈祷没有人会往他这边看，搬着手里的东西继续往前走。

“诶，云舟，过来帮下忙呗。”

“云舟？”

面前出现了一双脚，那人的视线死死地盯着他，让他无法动弹，空旷的舞台上似乎能听见心跳的声音，他甚至分不清这心跳究竟是自己的，还是面前这个男人的。

他叹了口气，将手上的东西放在地上，用手帮扶着设备的一边。

“你好，江队长，我是寻乐工作室的工作人员褚云舟。”

江一川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半晌后才嘲讽道，“褚老师现在都干起搬运的工作了吗？难不成是缺钱了？”

看着面前都已经成了大明星，却还依旧幼稚的人，他点了点头，毫不掩饰自己的需求，“对，我确实缺钱，江队长要发善心给我一笔横财吗？”

听到这话的江一川愣了一下，大概是不愿意在对话上落下风，语气中带上了些傲慢。

“巧了，我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但是这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是我自己站在舞台上一点点挣到手的。”

“自己”两个字被他咬的又重又清晰，然后看着面前这个脸色骤变的人，又开口道，“我给你钱，你给我写歌，褚老师觉得怎么样？”

站在一旁，察觉到不对劲的同事，朝江一川笑了笑，“江队长，我们工作室想要合作的话，您需要联系我们老板，我们这些员工自己做不了主的，”然后扭过头，拽着褚云舟就走，“继续干活吧。”

走出去很远，直到拐弯看不见江一川的身影后，那人才问，“怎么回事儿？你和江队长认识？”

“嗯，朋友。”

“朋友？”同事翻了个白眼，边走边说，“你当我是傻子？就你俩刚才那个氛围，说是仇人都不过分，我都觉得再多待几秒，我都要被砍成臊子了。”

褚云舟将手里的东西，放进车后座，没再回应对方的问题。

见他脸色不太好，那人也没再追问下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休息一下吧。”

他点了点头，没拒绝，从兜里掏出烟点燃，蹲在楼梯上，试图用烟草的味道消散心里的烦闷。

地上的影子被另外一团影子笼罩，他将烟抵在地上熄灭，然后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

“江队长什么时候有偷窥的毛病了？”

江一川走进，仔细看着他，像是要在他身上看出什么东西似的，过了很久问了句，“你公司同意，就可以签你吗？”

他笑出声，又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烟，刚准备点燃，抬头看到对面的人紧皱眉头，又将烟塞回口袋里。

“当然，我就是个打工人，公司安排的工作，我自然没有拒绝的权利。”

“多少钱？”

多少钱？他倒是没想过，反正也不可能给这个人写歌，思考了半晌后随便说了个荒诞的数字。

“三百万。”

“三百万？”面前的人重复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