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上厕所去了。”

“他还敢放心你一个人呆着？”殷世才又是一阵无能狂怒，“他们要呆到几点？我现在去找你好不好？我接你回家！”

秦姝兰刚想回答，一只温热有力的手就不轻不重搭在了她的肩上，带着点审问的意味：“谁的电话？”

她一抬头，正巧对上林哲的目光。他神色冷淡，没什么表情。

“殷世才。”秦姝兰收回视线。

“说什么了？”

“他想来接我回去，说女孩子在酒吧不怎么安全。”

林哲气极反笑：“难道跟着他就安全了吗？秦姝兰，你自己觉得呢？你觉得大晚上的跟着男生上车很安全？这里好歹是清吧，而且有我在。”

电话没有挂断，他说的每一个字清清楚楚都落在殷世才耳朵里。殷世才气不打一处来，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就说：“你把电话给小林哥！”

林哲刚一接过电话，殷世才就怒气冲冲地道：“小林哥，真不是我说你。你跟朋友来酒吧还带着兰兰，而且你们去上厕所还敢把她一个人留在座位上！女孩子在酒吧是很危险的，就算是清吧也不行！而且，小林哥，你是看着我长大的，我什么人你不知道吗？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一直反对我和兰兰在一起，但是我可以发誓，如果我人品有问题我天打雷劈！”

他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林哲只轻飘飘说了一句：“殷世才，你叫谁兰兰呢？还有，我记得她哥哥是我对吧。”

殷世才噎了一下，更生气了：“小林哥！我不是那种轻浮随便的人，我对兰兰是真心的！我喜欢她，我爱她！我想和她在一起，我想和她共度余生！我高中托关系到一高就是因为兰兰，高考拼了命跟她考到一个城市，因为她小时候遭受家暴、初中遭受猥亵，所以自那以后我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警察去保护她！小林哥，我会向你证明的。”

秦姝兰一言不发，仰着脸冷冷地看着林哲。

林哲嘴角扯了一下，分不清是笑是嘲。他眯了眯眼，耐心地等殷世才把这一长串幼稚的誓言说完，随即又用那种轻飘飘的口气说：“你是真心的没错，但她呢？你觉得她也是真心喜欢你的么？你确定她喜欢的就是你么？”

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对一旁的詹熙妍歉疚的笑了笑：“熙妍，我得先带兰兰回去处理一些事情。”

詹熙妍脸色不怎么好看，但仍旧非常体面地点头表示理解：“好，不要老是板着脸凶人家。明早记得来接我去公司那边哦。”

林哲颔首，拽着秦姝兰的手腕走出巷子，拦了辆出租，一路上一句话也不说，气氛低沉得可怕。上车、下车、上楼、回家，整个过程中没有任何交流，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在暧昧且剑拔弩张的氛围中碰撞。

“你什么意思？”过了很久很久，林哲终于有了动作。他还用力地攥着秦姝兰的手腕，眼睛微微发红，不知是气的还是怎样。

“哥哥，我还要问你是什么意思呢。”秦姝兰挑了挑眉。

林哲把她逼到了墙角，表情阴沉：“我说的难道有一句话是错的吗？你是真心喜欢殷世才吗？你从来都没想过跟他好好谈恋爱，你只是在利用他，用他来刺激我。我说的有错吗？”

他呼吸粗重，情绪异常外露激动。秦姝兰双手在胸前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怎么这么笃定呢？你就这么笃定我是真心喜欢你而不是他？”

“你喜欢殷世才？”林哲讥讽地勾起唇角，“喜欢殷世才你为什么要跟我接吻，为什么看不顺眼詹熙妍，为什么要管我有没有交女朋友？”

秦姝兰并没有着急承认或是反驳，明明她才是处于被动状态的那一个，明明她才是被逼到角落无法做出任何反抗行为的那一个，明明她才是被口口声声质问的那一个。但她的脸上没有任何的慌乱、心虚、或是其他林哲想看到的情绪。秦姝兰太可恨了，她一直都是这样的人。

不管她有多么被动、多么劣势，她都不会表现出任何狼狈。这一点随着她年龄的增长跟着增长，让人气得牙痒痒却又拿她没有任何办法。秦姝兰是永远有反客为主的机会的，一口铜牙铁齿曾经一度让林哲怀疑她是小时候看《九品芝麻官》看多了还是叫什么纪晓岚的电视剧看多了。

“你呢？你喜欢詹熙妍？”秦姝兰模仿着林哲的口气，眉梢眼角全是满满的嘲意，“喜欢詹熙妍你为什么要跟我接吻，为什么看不顺眼殷世才，为什么要管我有没有交男朋友？”

林哲哑然。

秦姝兰像是找到了突破口一般，滔滔不绝地说：“你还不承认吗？从我十五岁到我十八岁，哥哥，你已经浪费了我很多青春岁月。多少个日日夜夜我都是在嫉恨和失落中度过的？因为你我讨厌了多少素未谋面的人？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林哲。”

林哲在那一瞬间仿佛被抽空了浑身的力气，一只无形的手撕开他表面光鲜亮丽的衬衫西裤，撕开他辛辛苦苦维持的面具。在那一瞬间他又回到了十几岁时候，老家那个狭小的房间。夏天热冬天冷，绿纱窗帘红木房门，还有客厅上果盘里摆着的青苹果。

他又看见秦姝兰了，听见她在自己耳边说喜欢哥哥，听见她哭着说不要给家里添麻烦了，听见她一次次地质问自己：哥哥，你为什么不敢承认你喜欢的是我？

她那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呢？很难过吧，很愤怒吧。林哲恍恍惚惚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