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完土，我从布包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向日葵籽和薰衣草籽——向日葵籽是空间里的，薰衣草籽则是我以前攒下的。我教他们怎么选种，把颗粒饱满的籽挑出来，又在地里划出一道道浅沟：“沟要浅，两指深就够了，籽撒进去，间距留一掌宽，这样长出来的苗才不挤。”

年轻人蹲在地里，小心翼翼地把种子撒进沟里，再用土轻轻盖住。小石头撒种的时候手都在抖：“这籽儿这么小，真能长出你画的那样的花？”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只要好好照料，过不了多久，这地里就能长出苗来。等向日葵长起来，金灿灿的一片，比山里的野花还好看；薰衣草开了花，整个山坳都能闻见香味。”

照夜蹲在田埂上，看着我们忙忙碌碌，时不时跑过来，用爪子扒拉两下旁边的土，像是在帮忙松土。老村长也拄着拐杖来看过两回，看着翻新的土地和撒下的种子，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夕阳西下的时候，我们终于把一小块地种上了种子。大家坐在田埂上，看着地里的浅沟，虽然累得满头大汗，却没人抱怨。阿六望着地，笑着说：“等这些东西长出来，咱们寨里的日子，就能越来越好过了。”

我点点头，望着远处的夕阳——这地里撒下的不只是种子，更是寨里人活下去的希望。只要好好照料，总有一天，这片荒地会变成能养活人的良田。

天刚蒙蒙亮，后山荒地的田埂上就热闹起来。我和阿六领着几个年轻人挥着锄头翻土，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砸在新翻的黑土里，晕开一小片湿痕。刚过辰时，就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抬头一看，林嫂领着四五个妇女，手里端着陶碗、提着水壶，快步走了过来。

“歇会儿吧，喝口水，吃点东西再干。”林嫂把一碗冒着热气的野菜汤递到我手里，碗沿还带着温度，“知道你们开垦地费力气，寨里的娘们儿早起熬了野菜汤，还掺了点之前晒的兔肉干，填肚子。”

我接过汤碗，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瞬间驱散了大半疲惫。旁边的年轻人也纷纷放下锄头，围过来接水、喝汤。有个妇女还拎着个布包，里面装着刚蒸好的红薯，分给孩子们——不知何时，七八个孩子也跟了过来，手里拿着小篮子，蹲在田埂边，把地里的小石块捡起来，扔进篮子里。

“姐姐，我捡了好多石头！”最小的那个孩子举着篮子跑过来，脸上沾着泥点，眼睛却亮得很。我摸了摸他的头，刚想说点什么，就看见不远处的坡上，坐着个断了腿的老人——是张爷爷，之前总坐在寨口的老槐树下晒太阳。他手里拿着根树枝，朝我挥了挥：“小姑娘，过来一下！”

我走过去，张爷爷指着旁边一块土：“你看这块土，颜色深，捏着软和，种那什么向日葵正好；再往那边走两步，土有点发白，看着干，种你说的那薰衣草合适，那东西耐旱，不怕土燥。”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年轻的时候种过地，这点土性还是能辨出来的。”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如他所说，两块地的土壤颜色和质地都不一样。我连忙道谢：“张爷爷，多亏您提醒，不然我还得琢磨半天。”张爷爷摆了摆手，笑着说：“你们为寨里做事，我这老头子帮不上别的，认认土还是能行的。”

这时，照夜突然叼着一把落在地上的镰刀跑了过来，把镰刀放在我脚边，尾巴摇得飞快。我刚夸了它一句“好样的”，它又转身跑开，没一会儿，又叼着阿六掉在田埂上的草帽回来了。阿六看见，忍不住笑出声：“这照夜，比咱们还勤快，都成半个帮手了！”

大家听了都笑起来，田埂上的气氛更热闹了。有妇女帮着把翻好的土块敲碎，有孩子跟着捡拾杂物，张爷爷坐在坡上，时不时指点两句土壤的好坏。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原本杂乱的荒地，已经规整出好几垄整齐的田沟，连空气里都带着泥土的清新气。

我们坐在田埂上休息，阿六喝着水，望着眼前忙碌的身影——妇女们在收拾碗筷，孩子们围着小黄打闹，张爷爷眯着眼睛晒太阳，忍不住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感慨：“这日子，倒有点像个正经村子了。以前在寨里，总觉得心里悬着，现在看着大家一起忙活，倒觉得踏实。”

我点点头，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也暖暖的。以前寨里的人，总是带着点防备和焦虑，可现在，大家为了同一件事出力，你帮我搭把手，我为你递碗水，连空气里都飘着股互帮互助的暖意。我想，或许这就是大家真正需要的生活——不是靠“抢”来的苟且，而是靠双手挣来的安稳，靠彼此帮扶换来的踏实。

照夜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暖意，趴在我脚边，眯着眼睛晒太阳，偶尔抬起头，对着远处的孩子们“汪”一声，惹得孩子们又是一阵笑。风从山林里吹过来，带着青草的香味，拂过每个人的脸颊，也拂过那片刚种下希望的土地。

时光匆匆过，胜过白驹追。

又是一个清晨的露水滴在田垄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我刚走到后山荒地，就被眼前的景象晃了眼——之前种下的野菜冒出了绿油油的嫩芽，土豆藤顺着地面爬开，叶片肥厚，轻轻一扯就能看见土里鼓出的小土豆。旁边的向日葵长到了半人高，圆乎乎的花盘朝着太阳，薰衣草也抽出了细细的花茎，隐约能看见花苞的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