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的阳光很好。林苒坐在飘窗台的软垫上，腿随意搭着，膝上摊着一本sketch，铅笔在纸上慢慢游走。

马克把咖啡放到她身边，然后在她对面的位置侧身坐下。

“今天不用去公司？”

林苒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有点懒散的笑。

“专门请假陪你。”她说得有模有样，带着一点小心思。

马克愣了一下，转头就笑出声来。

“虽然我知道你是在逗我，但听上去还蛮开心的。”

林苒低头又画了一笔。

“现在Molly 和 Michael都把团队带得很稳，不怎么用我操心。”

她抬起头，眯着眼看他。

“偶尔偷个懒，也合理吧？”

马克用头点了点咖啡杯：

“古吉，尝尝，看有没有翻车。”

林苒抿了一口，睁大眼睛点了点头：“真的有玫瑰香！”

她靠着墙，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点打量。

“MR. Mark，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马克很认真地想了一下。

“不会的……有点难。”

他说到这儿停了一下，看着她。

“如果你愿意把这辈子都留给我——”他说得很慢。

“说不定，会一直有惊喜。”

林苒差点被呛到。她把杯子放下，瞪了他一眼。

“你最近怎么越来越——”

她没说完，自己先笑了。

马克没接话，只是看着她笑。过了一会儿，他才问：

“在画什么？”

林苒把 sketch 递过去。那是一张时装手绘概念图。

“把想到的都画下来。”

马克翻了两页。

“那天打扫清洁的时候，在书房还看到过两本。”

他抬头看她。

“你一直在画？”

“上大学的时候有。”林苒说，“工作之后就断了。”

她顿了一下。

“之前你带我去听服装设计的讲座……有点被刺激到了。”

马克“嗯”了一声。

没评价。

只是又看了一页，然后用极慢的语气问：

“那你有没有想过——把它做出来？”

林苒一愣。

“做出来？”

“嗯。”他说，“变成现实。”

林苒笑了。

“你以为画个概念图就能直接变成衣服？”

她把本子拿回来，掰着手指头给马克解释。

“从设计图到成衣，中间还有款式图、打版、裁剪、样衣、修改、再选面料……”

她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

“我顶多会点立裁，以前做过一两件样衣。”

她耸了耸肩。

“差得远呢。”

马克没反驳。

他只是看着她，说：

“那你画这些的时候——开心吗？”

林苒几乎脱口而出。

“当然。”

马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挺好。”

第二周周四的晚上，林苒刚进门，就看见客厅地上躺着一个摊开的行李箱。

马克正把一套睡衣折好放进去。

她愣了一下。

“你这是？”

“周末别安排。”马克头也没抬。

“干嘛？”林苒觉得有些突然。

他抬头笑了一下，带着点儿神秘：“花你时间。”

“去哪儿？”

“广州。”他说得相当自然，像是说“周末去趟超市”。

林苒站在门口，看了他两秒。

“真要去？”

“真要去。”他语气很笃定，“明晚的机票，下班我来接你。”

说完，他又指了指行李箱空出来的一块地方。

“我帮你准备了这些，你看看还缺什么。”

林苒走过去，看了一眼，收拾得还挺细、挺全。

她有点无奈，又忍不住笑。

“纯玩？”她抬头看他，“为什么是广州？”

马克想了一下。

“想吃点开心的。”

周五晚上，飞机落地，马克拿了提前租好的车，直奔酒店。

夜色中，南方的空气已经透着一点温热。

林苒靠在座椅上，刷着手机。

等红灯的时候，马克伸手把她的手机往下按了一点。

“少看手机。”

“你开车我又没事，很无聊诶。”

“那就看我。”他说得很自然。

她顿了一下，笑了：“自恋。”

“嗯。在你面前会这样。”他没否认。

马克的这句话说得随意，却好像真的有什么神奇的力量，让她当真忍不住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有点走神。

原来跟一个人一起，毫无目的地去一个地方，是这种感觉。

不用对计划绞尽脑汁，也不用一直确认对不对，只是黏在一起，好像也会很舒服。

甚至，连“要不要去”这种问题，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她轻轻收回视线，像是忽然想起：

“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

马克握着方向盘，笑了一下。

“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