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回度已经后悔打电话给苏汉玉了，但他还是心存一丝依幸说：“我在发烧。38度7。”

“发烧你去医院啊？或者喝药，然后躺床上睡一会儿。你在国外一个人难道没生过病？”

当然不是，这些流程他还不够熟悉吗，可他不想要这个。

不知是不是激素作崇，迟回度只觉得孤独感几乎要和泪水一起不受控制地挣脱出躯壳了。

“我知道啊…”迟回度抽抽鼻子，“算了，你忙吧。”

“诶，你…”苏汉玉听出不对，“你在哭吗？”

迟回度硬气着没说话。

“唉，我人在外地呢，肯定赶不过来…要不我问问梦泽过去慰问一下你？”

迟回度揩了一下眼睛，忙道：“不用了，别麻烦妹妹。真没事儿，我就是有点那个。”

“有点哪个啊…”苏汉玉也知道他不愿多说的用词习惯，虽然回应了一句，但还是没再探究了，“反正你就睡吧，睡一会儿就好了。”

迟回度将就着应了两声，又坐了半天。地板已经被他滚烫的体温烘热了，他都有点不太想走了，好像睡在这儿也不错。

可卧室里有地暖，他混混沌沌蹭上床，闭着眼滑了一下屏幕想从通讯录退出来。

脑袋放空半天，突然从听筒里传出一个熟悉的女声。

“迟哥”对面叫他的声音没有迟疑，虽然肯定是未知他的来意，但好像一定会全盘接受一样。

他竟是随手拨了靳西心的电话，呼吸静谧，从听筒中籍电流声传出。

“西心。”迟回度有点哽咽，“嗯…你在干嘛啊…对不起，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语无伦次又小心翼翼的问法，他怎么这样和她讲话啊。

迟回度像蚕一样蜷裹在棉被里，脸上高热烧得通红，他其实是微凉的内焰心，火山灰。

“学校刚吃完午饭，没有打扰。”

他也是一朵浪花，被抛起又接住。

下半张脸埋在被子里，他好久没说话，对方也没有挂。

迟回度始终虚着眼睛盯屏幕，暗了又轻轻点一下。

“我发烧了。”是平静叙事的语气，仅仅坦白一个事实。

可靳西心不知怎么能听出脆弱，撒娇一样的乞怜方式。

她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许久才接话：“好。”

真是毫无内容可言的应答，可是迟回度一下子轻轻落上实地了，情不自禁地吐露起来：“我还没吃午饭，没有吃药，其实我想喝水，嗯，但我也没有喝。”

靳西心听着，真的觉得有点好笑，内心又悄悄陷下去一点：“嗯，我知道了。”

“我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他到底在寻求什么回答，自己也不知道了。

根本分不清谁才是年上方，可是靳西心驾轻就熟：“客观来说不好，可是没关系。”

“嗯…”迟回度的手指虚拢在屏幕上方，又叫了对方一声，“西心。”

“我在。”

梦呓一般：“可不可以不要挂电话？”

“可以。”靳西心道，“那不再说了，闭上眼吧。”

他真的乖乖睡着了，脉搏和通话时长绵延跳动。对面女生是什么时候挂断的电话？她好像一直都在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