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星澜没有理会周遭所有的喧闹,只是保持着递糖的姿势,眼神坚定而温柔,只落在她一个人身上。
刘清野迟疑了片刻,终于还是缓缓伸出手,小心翼翼地从他掌心接过那颗糖。指尖相触的那一瞬,一丝温热的触感一闪而过,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微微一顿,心底同时泛起一阵细微的涟漪。她把糖紧紧攥在自己手心,糖纸微微发硬,却隔着一层皮肤,传来淡淡的温度,分不清是糖本身的温度,还是他手心残留的温度。
她攥着糖,手心微微出汗,糖纸被攥得轻轻发皱。饥饿感好像在这一刻神奇地减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心底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甜意,比任何糖果都要浓烈。
就在这时,历史老师转身背对全班,专心致志地在黑板上写板书,粉笔与黑板摩擦,发出“吱吱”的轻响。这是课堂上最安全、最难得的间隙。
邹星澜抓住这个机会,轻轻拉了一下刘清野的衣袖。
刘清野低头,慢慢将糖移到桌面下,用两只手轻轻捏住糖纸的两端,一点一点缓慢地剥开。橙黄色的糖纸被轻轻撕开,发出极轻的“窸窣”声,她吓得瞬间停住动作,抬头飞快看了一眼讲台,确认老师没有注意到这边,才松了口气,继续小心翼翼地剥糖。
很快,一颗圆润透亮的橘子味硬糖露了出来,清甜的香气悄悄散开,淡淡的,却格外诱人。
周围的起哄声瞬间达到了顶峰。
有人直接小声地“哦——”了起来,声音拖得长长的,满是戏谑;有人互相推搡着,笑得一脸暧昧;还有人不停用眼神打量两人,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整个教室不再沉闷,反而因为这一颗小小的糖,变得热闹而躁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邹星澜和刘清野身上。
刘清野脸颊滚烫,心跳快得像是要失控,紧张得手指都微微发颤。
就在这时,邹星澜微微倾身,靠近她,两人的肩膀几乎挨在一起。在一片喧闹的起哄声里,他放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够听见的气音,轻轻、清晰地说了一句:
“我喂你。”
不等刘清野做出反应,他已经轻轻伸出手,稳稳地从她手里接过那颗剥好的硬糖,手指捏住糖果的一端,动作缓慢而温柔,缓缓递到她的嘴边。他的眼神专注而认真,避开所有起哄的目光,眼里心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周围的笑声和起哄声更响了,几乎要盖过老师写字的声音。同学们都在看热闹,眼神里满是八卦和祝福,没有人上前打断,只是用自己的方式,为这一幕偷偷欢呼。
刘清野僵在原地,脸颊烫得发红,心跳声在耳边轰鸣。她看着邹星澜温柔的眼神,看着递到嘴边的糖,所有的慌乱和紧张,都慢慢化作了心底满满的暖意。她没有再躲闪,没有再犹豫,只是微微张开嘴,配合着他的动作。
邹星澜眼底泛起一丝极浅的笑意,指尖轻轻一动,将那颗甜甜的橘子硬糖,稳稳地送入她的口中。
糖果触碰到舌尖的瞬间,清甜的橘子味在嘴里瞬间炸开,酸酸甜甜,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心底,冰凉的糖块在口腔里慢慢融化,带来丝丝缕缕的甜。而比这颗糖更甜的,是邹星澜藏在春日历史课上、在全班的起哄声里,明目张胆又小心翼翼的温柔。
阳光依旧温暖,教室依旧喧闹,起哄声断断续续,粉笔声轻轻回荡。
刘清野含着嘴里的糖,侧眼看向身边的邹星澜。他坐得端正,耳尖却依旧泛着淡淡的红,嘴角藏着一抹浅浅的笑。周围的目光依旧落在他们身上,起哄声从未停止,可她却不再觉得紧张尴尬,只觉得满心都是安稳与甜蜜。
原来最动人的喜欢,从不需要轰轰烈烈的告白。
只是在昏昏欲睡的课堂上,他悄悄坐到你身边,在全班的起哄里,不动声色地递给你一颗糖,再轻轻喂到你的嘴边。
一颗糖,一段青春,一场藏在阳光与喧闹里的心动。
这一节枯燥的历史课,因为一颗糖、一个人,变成了岁月里最甜、最难忘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