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体型,怕是转个身都难,还能跃龙门?
二人穿过状元桥,拾级而上,走过二十四台阶,方到了文昌庙前。
大殿之中供奉文昌帝君——民间所称"文曲星",乃天下读书人心中第一等要紧的庙宇。
每逢科举年,香火之盛,堪称一城之最。
两人各从袖中摸出5文钱,买了一炷线香、一对蜡烛,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这才往翰墨街去,二人逛遍整条长街,苏昭宴挑选了几本时下最兴的话本,又经王家小郎引示,觅得青云书院历年考题数册。
通过与书坊老板交谈之中,对话本一路的行情,心中有了数。
王家小郎则购得一幅小有名气的文人画作,颇为自得。
夕阳西斜,二人方尽兴而归,满裁而归。
眼看着就快到巷口了,王家小郎知道躲不过去,这才踟蹰着开口:
“子矜......。”
周南风瞧着夕阳快要落山,忙唤紫月去备晚饭,又嘱咐她将西瓜以井水镇着。
表弟在外跑了一日,回来先吃几块瓜解解渴才好。
“吱嘎”一声,院门自外推开,少年挎着青布书袋,默不作声地走了进来。
“子矜回来了,热坏了吧?西瓜早镇上了,就等你呢。”
周南风顺手接过他手中书袋,又指挥紫月将瓜切好,齐齐摆在桌上。
小船一样的西瓜排排站,绿绿的皮,红红的瓤,夏日食上一块,当真赛过活神仙。
可苏昭宴的心绪,却并未因此舒展半分。
看着表哥为他忙前忙后,方才在街上听到王家小郎拐弯抹角打听表哥亲事的那股憋闷,愤怒一下子涌了上来。
他是听说王家有个守寡的妹妹来投奔王婶,曾见过一次,不过一寻常妇人而已。
不想到竟敢将主意打到表哥身上,她也配!
可万一表哥也有意呢?
念及此,他不觉抿紧了唇,心中一阵发慌。
他不想表哥属于旁人,想到将来有一天表哥要待另一人如他一样好,他便觉五脏六腑快要被怒火烧尽。
用饭时,周南风便瞧出不对了。
表弟今日回来后便异常安静,小脸绷得紧紧的,望着自己的眼神复杂难言,似有话要说,却又迟迟不开口。
这是遇着什么事了?
待到几人吃过晚饭,沐浴完,她特意等在楼梯口,见他上了楼来,方才开口:
“子矜,你今日是怎么了?”
望着她白皙脸庞上关切的表情,少年指尖微滞,终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表哥,你觉得隔壁王婶的妹妹如何?”
说完,他便死死盯着她的脸,不肯放过她面上一丝表情,双手紧紧攥住衣角,心中忐忑地等着她的答复。
“隔壁的寡妇......”周南风一时没反应过来,顿了一顿,思量该如何作答。
毕竟背后议论人,终归不大好。
她这一迟疑,苏昭宴只觉心跳都要停了。
整个人僵在原地。
直到听到表哥那句“不太熟,怎么了?”心跳方才落回原处。
表哥既说不熟,那便是不曾留意过那人,更谈不上什么好感了。
少年整个人放松下来,桃花眼中漾着笑意,轻轻弯了弯嘴角。
周南风一脸疑惑的望着他。
表弟这是怎么了?先是问她对一个寡妇的看法,接着顾自在那傻乐。
“子矜,你究竟怎么了?”
苏昭宴本不欲告知她实情,可他每日忙于学业,不能时时防着那人,还是让表哥心中有个数为好。
于是,他便将今日王家小哥为了小姨打探她亲事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都说了。
听罢的周南风:......!
她还没来得及发表感慨,007已经在她脑海中炸了毛。
“呸!什么人都往你身边凑,她可是整整大你八岁啊!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周南风抽了抽嘴角,纠正它:“你是想说老牛吃嫩草吧!”
系统短路了一下,而后故作高深道:“我能不知道吗?我这是在考验你,同志,干的不错,成语记得很熟嘛。”
周南风:......没眼看。
她神情恍惚地朝表弟摆摆手,
回屋消化去了。
苏昭宴看着表哥一副迷糊的样子,暗下决意,明日定要叮嘱紫月看好表哥,万不可叫那人近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