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苏昭宴便寻着王家小郎,回绝了此事。
王家小郎叹息一声,果如家中所料,倒也算对小姨有了个交代。
至于秀娘,得知此事不成后,大哭一场,王婶好言宽慰,劝她莫要伤悲,多瞧瞧旁的后生。
又恐她整日闷于家中胡思乱想,便替她揽了些刺绣的活计。
可她不是嫌手疼,就是嫌眼花,时间长了,王婶也烦了,不再给她接活,只盼着赶紧给她找户好人家嫁过去,省得整日里哭哭啼啼。
可她殊不知,她的好心竟会换来一头白眼狼。
此乃后话,暂且不提。
院子里的苦楝花慢慢凋谢,取而代之的是累累金黄的楝果。
今日是八月十五,亦是青云书院考核的日子。
苏昭宴本就聪颖早慧,加之不愿让令表哥失望,日日读书至深夜。
到了考核这日,他反而心静如水,倒惹得周南风忧心不已。
犹如那送子赴考的慈母一般,昨夜便紧张得一夜未曾合眼。
“紫月,考篮......”
“考篮里的笔墨纸砚、水注(用于给墨加水)、挖补刀、浆糊(写错字挖补用)、卷袋、身份文书,我都挨个看过了。”
她话刚出口,紫月便一脸无奈,赶忙接过话头。
“况且公子,这已是您问的第五遭了。”
苏昭宴望他如此,虽心内感念他的关怀,又怕她忧思过甚,只得再次安慰道:
“表哥,你且放宽心罢,夫子亦说我近来学业颇有进益,只要我用心作答,定能通过。”
少年眼中充满坚定,周南风摸了摸鼻尖,是自己过于紧张了。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她这心态还不如自家表弟这个要下场的人。
“既如此,走罢,我同紫月送你前去,待你出来,咱们去街上耍耍,听说今日有放河灯,猜灯谜,定要玩个尽心。”
听到要同表哥一道上街参加过中秋,苏昭宴心中已经迫不及待了,恨不能立时考完。
“那可说好了,表哥届时来接我!”
周南风拍拍他的肩膀,含笑应道,“放心,我就在书院山门处等你出来。”
苏昭宴闻她此言,心中一时欢喜,又怕她累着,劝她归家等候,周南风言之会在旁边的茶水棚等他,他才作罢。
不过一刻钟功夫,便到了青云书院山门前,许多送考的家长殷殷叮嘱自家孩儿。
苏昭宴在周南风殷殷目光中,挥了挥手,携着考篮,转身入了考场。
许多家长舍不得离去,旁侧的茶水棚中,三文钱便可讨杯茶水坐着等候。
周南风摸出六文钱,小二给她和紫月各沏了一杯,两人坐着随众家长一道等候。
中午有些路远的家长不愿赶回去,店家趁机推出五文钱一碗的素面。
倒也不贵,周南风要了两碗。
学子们须得下午方能考完,家长们趁着这功夫,便闲话起来。
毕竟往后,兴许便是同窗了,总要先相熟相熟不是。
周南风在一众长者中尤为扎眼,因着懒散,加上附近的治安尚可,他出门已不再涂那黑粉了,对外只道,之前在外晒黑的皮肤养白回来了。
此刻她着一身素净男装,身形清瘦,面白如玉,好一个清俊的少年郎。
不少人趁着闲谈打听他的家世。
这般俊俏的儿郎,若能成就一桩亲事,亦是美谈。
“贤侄啊,我同你说,我有一女,年方二八,正是花容月貌,与你那是顶顶相配的。”
“呸,朱老三,谁不知道你家姑娘就是个母大虫,周公子,我有个侄女......”
周南风抽了抽嘴角,眼见二人就要动起手来,真不知如何是好时。
望见了出来的表弟,她双眼一亮,救星来了!
她忙高声喊道:“表弟,我在此处!”
说罢朝围着她的众人拱手作辑,满脸歉意道:“诸位恕罪,我表弟出来了,先行一步。”
言罢不顾旁人挽留,迎上表弟,扯着他的袖子转身便快步跑起来。
直跑出一里地,方才气喘吁吁地停下,紫月随后鬼头鬼脑跟上来。
“公子,他们不曾追来。”
“不曾......不曾追来便好......”
苏昭宴抬袖一面给她拭汗,一面问她为何忽然拉着他跑。
“小少爷,你有所不知,那群人见大公子生得俊,非要给说亲。”
少年闻言,气的鼻子都歪了。
他打量表哥因奔跑白里透红的面庞,轻“哼”一声,双手抱臂。
“表哥,为免再有今日之事,你下回出门还是做些遮掩罢。”
007本在她脑海嘲笑她方才的狼狈,闻听此,难得不曾反驳,还叫她听表弟的。
周南风暗中翻了个白眼,她才不要。
女子谁不爱俏,之前皆是权宜之计,现今就没那个必要了。
可见表弟一副她若不应便不罢休的样子,只得敷衍应了。
至于以后如何做,还不是由她自己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