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入学,苏昭宴其实不是不想的,他从小因为身份原因,只有一个落魄秀才简单教他些《三字经》《论语》之类的。
就连太祖长拳都是府里的护卫看他有几分天赋,私底下偷偷教授于他的。
他也羡慕过那些放学归家路上,打闹嬉戏的学子们。
他从猴儿那听说青云书院是江宁最负盛名的书院,不仅束脩高昂,对学子的水平也要做考核。
通过才能入学,就算达官显贵来了亦是如此。
故此,青云书院才有如此盛名。
他这个假表哥真的愿意?自己只是他路上捡到的一个陌生人而已。
前面十三年的人生里,他从来都是可有可无的存在,更无人如此真心对他。
面对周南风的一系列“姐姐”式的关怀,他有些警惕有些迷惑更有不知如何应对的无措。
十三岁的少年终藏不住心事,他接过周南风手中的东西,从内放下门闩。
转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表哥,你为何待我如此之好?”
周南风不曾想他会问出这话,看着他卸下了那层惯常的乖顺与天真,眼底满是真切的不解与些许不安。
他在渴求一个真实的答案,却又害怕这个未知的答案会打破现有的安宁。
像一个警惕不安的小兽,终于向给予他温暖的人悄然翻出一小片柔软的腹部。
周南风有种直觉,自己的回答将直接决定这个“弟弟”往后对她的态度。
是真心以待,还是虚与委蛇。
“宿主,这小子不知好歹,你为他做了这么多,他还怀疑你的真心。”
又来了,自打她捡到少年起,007总是见缝插针在她耳边说些茶言茶语。
不过一些“统”的小把戏,周南风像个有了新欢不理旧爱的渣男一样,些许嫉妒之言,通通当耳旁风处理。
这次亦然。
系统的话被她抛诸脑后。
她腾出一只手,深吸一口气,然后-- 给了少年一个响亮的脑瓜子。
少年被她这一顿骚操作打懵了,一双眼睛瞪的溜圆,难得露出属于他这个年龄的独有的几分清澈的愚蠢。
周南风看到少年捂着额头,疑惑控诉地看着她。
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傻弟弟。”她伸手使劲揉了揉他软软的头发,语气轻快。
“日久见人心。”
说罢,也不等他回答,抱起怀中的物件,吹着不着调的口哨,施施然回了屋。
独留少年一人,捂着额头,愣在原地。
许久之后,平地吹起一阵微风,墙角的竹子沙沙作响。
“嗯,我等着。”
少年低哑的声音也飘散在这风中。
周南风说干就干,第二日便拎着一包桂花糕还有十几个鸡蛋,再次敲开了王婶家的大门。
“哎呀,是周大郎,快进来!”
周南风进去好奇地打量了下四周,院子一角堆着码的整整齐齐的木头,剩下的大部分种的都是家常吃的小菜。
“王婶,给,这是我新买的桂花糕,还有些许鸡蛋。”
“哎呀,你这孩子,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王婶责怪地看了她一眼,东西推回给她,“王婶不要,有啥想问的,直接问就行,都是街坊邻居的。”
周南风把东西放到院子里的石桌上,摆摆手,“王婶,我是真有事请教你,你啊,就别和我客气了。”
王婶顺势拉他坐下:“周大郎,你尽管问。”
“王婶,是这样的,我表弟今年已十三了,之前因为家里的事有点耽搁这孩子上学堂了。”
“对对对,小郎君的事那天有邻居在客栈门口,我们都知道了,真是天杀的一家人,这么欺负一个失去双亲的孩子。”王婶愤慨地指指上天,“人在做,天在看,他们啊,会有报应的。”
周南风嘴角微抽,这八卦传的可真快。
这倒省去了她解释缘由,她深叹一口气,做出一副替表弟难过的样子。
“我只恨自己没有功名在身,不能为表弟出口恶气。”
周南风捶胸顿足,痛心疾首的样子,惹得王婶连连安慰。
“但是......”她话锋一转,“表弟年纪尚幼,只要他考取功名,定能夺回祖产,我那可怜的舅舅、舅母在地下也能瞑目了。”
“对对对!只要小郎君争气,定能如愿。”
火候到了,周南风紧紧握住王婶一只手,目光灼灼看着王婶。
“这个愿望,只能靠王婶了!”
王婶被她双眼发出的灼热所摄,不由回道:“行,靠......”说到一半,她理智回笼,不由悻悻然地抽回手。
“周大郎啊!王婶对小郎君的遭遇很同情,但是我就一普通百姓,实在有心无力!”
周南风安抚地拍拍王婶的手,“王婶,你误会了!我是想让表弟入青云书院读书,这不,知道你家小郎君能入此书院,定是才华发横溢,此番啊,就是特来请教他关于书院入学事宜的!”
原来是这事!
说到自家好大儿,王婶就放松下来。
先是夸夸其谈一番王家小郎的勤奋,然后拍着胸脯保证,晚上定让小郎打听清楚入学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