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的是个年近四旬的妇人。
“阿婶你好!我兄弟二人是今日新搬来的邻居,这么晚打扰,实在不好意思,我兄弟二人那个不太不擅长厨房事宜,本想烧点热水,奈何点不着火。”
说着把手中的果脯递过去,“一些小礼物,还望阿婶帮帮忙!”
妇人先是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俩,终于在她说完这段话后,恍然大悟地直拍大腿:
“原是你们兄弟二人,这点小事,还送啥礼”,周南风强塞给她,妇人只好笑着收起来。
“以后叫我王婶就行。”
“好的,王婶。”
“王婶好。”
见二人举止有礼,王婶满面笑容,这兄弟俩人长得好,又懂礼节。
她耐心指导二人如何生火,毫无半点厌烦。
送走了热情的王婶后,周南风终于洗上了她穿来的最舒服的一次澡。
全身浸在温热的水中,仿佛带走了连日的疲惫,她舒服地清呼一口气。
半个月了,终于,里里外外洗了一次,当然还有脸上涂的黑粉,裹一天在脸上总是难受的。
用完了四颗澡豆后,她这才穿着素白的里衣,抱着脏衣服从厨房后面的小房子走了出来。
“子矜,我好了,你也洗洗吧!”
“好......”
还没说完的话,顿在口中。
苏昭宴愕然地看着走出来的周南风,这是“表哥”?
洗去了脸上的伪装后,白里透红的脸庞在油灯下,发着朦胧的白光,像他曾经最喜欢把玩的一块暖玉。
擦的半干的长发微微卷曲地披散在身前,慵懒中带着一丝妩媚,他是不是过分好看了些?
他也见过京城那些受人追捧的公子哥们,他们的好看是芝兰玉树,是俊武不凡,但是不是这种。
表哥的好看是带了一些女子的柔美。
他曾经听几个混不吝的下仆聚在一起,偷偷议论什么“百花楼的姑娘虽好,但是南风馆的兔儿爷雌雄莫辨才是极品。”
当时他很好奇什么是兔儿爷,就去开口问了他们,几人支支吾吾解释了一遍,他当时只觉恶心,堂堂男儿,竟然甘愿伏身于男子之下。
那几个男仆也被他赶走。
但现在他脑海里却突然冒出一句“表哥这种是不是雌雄莫辨的极品?”
“怎么了?我之前为了赶路方便做了些伪装。”
看他一副呆住的样子,周南风好心多解释了一句。
“宿主,你这样不怕他认出你的女子身份吗?”
“哈哈,007,你这样就多虑了,要知道在小说中,就算我抹个大红唇,都不会有人怀疑。”
系统打量着周子矜垂首红着耳尖的样子,有点怀疑宿主的自信了。
苏昭宴被她打断思绪,这才意识到自己想了一些什么糟污的东西。
心虚恼怒之下,生硬地回了一句“表哥是要做些变装才好”,就匆匆提着热水进去了。
周南风没有在意,抱着怀中的衣物犯了难,贴身衣物可以手洗,但是其他她是不行的,明天还是问问王婶可有人承接洗衣之类的活计才好。
还有做饭,他们二人完全厨房废物来着!
也不能天天出去吃,不然还是明天打听下买个做饭洗衣的仆人吧。
她一边上楼,一边想着明天待办的事项。
而苏昭宴这边坐在大木桶中,反复暗示自己,全因受那几个混不吝的仆人的话的影响,才会这么想表哥。
平复好情绪后,他擦干头发上楼,视线不自觉移向旁边的屋子,一片漆黑,已然熄灯了。
他应是睡下了。
苏昭宴躺在柔软的新被上,窗外的苦楝花清苦中带着微甜的香气丝丝缕缕钻进房内。
虽只过了半月,过去的锦衣玉食,亡命奔逃好像皆已远去了。
往后朝夕,虽不知是何光景,但此刻,他感觉内心前所未有的安宁。
少年嘴角微微勾起,渐渐入了梦乡。
邻居家的大公鸡拉长脖子,雄赳赳气昂昂地发出“喔......”的打鸣声。
伴随着这一声,百姓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学子们晃着脑袋晨读,商贩们陆续摆好摊位,吆喝起来,街边的包子店冒着热腾腾的气。
周南风嘟囔一声把被子盖过头顶,继续入睡。
苏昭宴在院子里打了一整套太祖长拳,招式沉稳利索,显然不是一朝一夕练成的,等他收回招式,已经出了一额头的汗。
他试了三次,终于把水桶从井里提上来,就着凉水洗漱好后,按照周南风上次的样子给自己扎了个高马尾。
这才抬头往二楼看去,表哥的门窗紧闭,这是还没起床?
他这表哥昨天信誓旦旦起早办理房屋手续和户籍诸事,结果现在还没动静。
他正犹豫是否上楼时,二楼右边的窗户从里面打开了,露出一张素净的脸,脸的主人打着哈欠。
“嗨!表弟,起这么早呢?”
“表哥,是你太迟了,现在都辰时了!”
辰时很晚吗?对于古人的这些时刻她是真的懂不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