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小二的说辞,江宁公分为城南、城西、城东、城北四部分。
城南浣花河那一片,下九流扎堆,热闹是热闹,但小混混也多,治安不好。
城西三南街,做小买卖的多,实惠便利,但是人杂了些。
城东靠着府衙,治安最好,住的都是体面人,当然价格也最贵。
城北靠湖,又潮又偏,穷人住的,更不能住。
倒是小二说的文昌庙那一片,挨着名气最大的青云书院,庙前头有条翰墨街,卖字画书籍多在那,往那扎堆的也多是读书人。
想到“表弟”正是读书的年级,她心里有了计较。
她抿了一口茶,悄悄推了一块碎银子到小二眼前。
“小二哥,我还有一事想打听下,这点心意麻烦收下。”
小二看到眼前的银子,双眼一亮,往掌柜出一瞥,发现他没有发现,抬手迅速丢在怀里。
轻咳一声,殷勤地看着周南风:“周公子,有话尽管问,我绝不藏着掖着!”
周南风俯身一只手压在嘴巴,压低了声音:“小二哥可知,哪里有代办户籍的,我这两日和幼弟忙于看房,想尽快办下来,银钱方面好说。”
小二在心里轻吐一口气,方才这位周公子严肃的样子,他还以为什么大事。
“周公子,这你就找对人了!我还真认识一位,城西三南街拐角的老李头,他干这行多年了,常年和官府打交道,你到那随便打听,找他准没错。”
再次道谢了小二后,周南风估摸着苏昭宴应该折腾的差不多了,就点了两碗牛肉面,这才上楼去喊他。
“表弟,好了吗?”
门从内打开,露出苏昭宴白皙的脸庞,只是他正披散着头发一脸纠结地看着进门的周南风。
“怎么了?”
苏昭宴摊开手中青色的缎带,那上面还绣着青竹。
这是让她帮忙束发?
周南风心虚地接过来,她哪会古代的这个束发哦,她自己都是随便一个高马尾对付。
最后折腾了半天,还是给他扎了个同款高马尾。
苏昭宴摸着被扯痛的头皮,决定以后还是自己来吧。
青色缎带随着马尾飘扬,衬得那张脸清冷如玉,像从画里走出来的少年仙君。
周南风满意地点点头,突然有种“吾家有弟初长成”的感慨。
两人下楼吃面,小二又是好一顿夸赞。
这兄弟俩真是顶顶好样貌!
直夸得周南风笑的眼不见牙,苏昭宴表面装作不好意思,其实内心很无语,这人真是不经夸!
夜色如墨,众人都已进入梦乡,苏昭宴却失眠了。
他摸着身下不够柔软却干净的棉被,听着外面榻上周南风浅浅的呼吸声,感觉像是一场梦。
鬼使神差,他散着长发,赤脚下床,行至外面的榻前,借着窗外淌入的轻浅月光,安静凝视着她的睡颜。
月光温柔地洒在她温润的眉眼间,长发像丝绸散落在床上,此刻看上去倒像个乖软的女儿家。
他俯身伸出一截指尖探入她鼻下,温热的呼吸打在他身上,这不是梦!
而007被他大半夜的莫名的举动搞的心惊肉跳,不停在周南风脑中喊着:“宿主,宿主,快醒醒!”
周南风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向床头站着个白衣长发的人,“嗷”一声,差点去见了阎王。
“大哥!你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苏昭宴难得感到一点心虚,不过,他马上装作一副惊吓的模样:“表哥,我......我有点害怕。”
这孩子,失忆加上白天被乞丐追赶,应是被吓到了。
周南风怜爱地轻轻抱住了他,一只手在他后背轻拍:“好了好了,不怕了,以后有表哥在。”
苏昭宴僵硬着身子被她抱在怀中,闻着她身上浅浅的皂角香,听着她温柔的呢喃,慢慢放软身子。
这一刻,他虽不习惯,却不反感。
大概因为他这段时间着实太累了,而她的怀抱又太温暖吧。
第二日在床上醒来的苏昭宴难得有点羞赧,昨夜他初回被人哄睡,实在有点丢人。
不过,早上的周南风已经把这件事抛到脑后,今日还要尽快巡看宅院。
看她不在意的样子,苏昭宴也放下了心底的那点小别扭。
两人收好包裹,告别了热情的小二哥。
步行到城西找到了陈娘子,陈娘子听说是小二介绍过来的,热情地问他们有何要求?
周南风先是询问了一下各个城区的周边和所需银两。
陈娘子利索地介绍了一遍,和小二说的相差无几。
“陈娘子,别的小生都不看了,文昌庙那片的闲屋可否详细说下?”
苏昭宴惊讶地看着她,他以为她会选便宜一些的,没想到她竟选了此处,这处虽好,可不便宜。
“哎呀,周公子您可真有眼光,那片可都是斯文人,我这倒有几处不错的,咱们边走边说......”
周南风二人跟着陈娘子跑了一上午,终于在下午看到一套最满意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