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起的第三个月，陆驰带林恩去了迈阿密。

那是他们那段关系里最后一次旅行。

他订了一间海边民宿。

房子很漂亮，木质地板，白色窗帘，窗外就是海。傍晚时，天边有很淡的橘色，海浪声一下一下拍在岸边。

陆驰很开心。

他开了香槟，放了音乐，还在厨房煎牛排。

林恩站在旁边看着。

“你会做饭？”

“不会。”

“那你在做什么？”

“尝试。”

结果牛排有一面煎糊了。

陆驰看着盘子，沉默两秒。

“要不出去吃？”

林恩终于笑出声。

“你不是很会玩吗？”

“会玩不等于会做饭。”

最后他们真的出去吃了。

回来的路上，风很大。林恩喝了一点酒，脸颊发热。陆驰牵着她走在海边小路上，忽然说：“姐姐，你现在比刚认识的时候好多了。”

“哪里好多了？”

“会笑。”

林恩怔了一下。

陆驰说：“刚认识你的时候，你像随时会碎掉，但自己不知道。”

她没有说话。

林恩轻声说：“你把我说得好可怜。”

“没有。”陆驰看她，“我觉得你很厉害。”

她笑了。

“你们都喜欢说我厉害。”

“还有谁？”

林恩没有回答。

陆驰也没有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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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民宿后，夜色已经很深。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灯，白色窗帘被海风吹得轻轻晃动。外面的浪声一下一下拍在岸边，像某种很慢的背景音。

陆驰找了一部电影。

《前任三》。

林恩一开始还笑他。

“你为什么看这个？”

陆驰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语气很随意。

“随便点的。”

“你不像会看这种电影的人。”

“姐姐，你对我偏见很深啊。”

林恩抱着抱枕坐在沙发另一边，没有接话。

电影前半段还算轻松。

看到孟云和林佳那些甜蜜回忆时，陆驰忽然偏头看她。

“姐姐。”

“嗯？”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林恩怔了一下。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电影里的对白声还在继续。

她没有立刻回答。

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恋人吗？

好像是。

可她又从来没有真正把这两个字说出口。

她和陆驰会一起吃饭，喝酒，旅行，接吻，会在深夜一起坐在海边吹风。可每一次只要关系往更确定的地方靠近一点，她心里就会本能地退后。

最后，她只能装作没听清。

“什么？”

陆驰看着她。

他那么聪明，怎么可能真的看不出来。

只是短暂的沉默之后，他先笑了一下，像是替自己找补。

“我说电影里，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林恩看着屏幕，轻轻松了一口气，又因为这种松一口气而觉得难过。

她顺着他的话往下接。

“傻瓜，他们是情侣。”

陆驰也看向屏幕。

“哦。”

这个“哦”很轻。

轻到像没有放在心上。

可林恩知道，他听懂了。

他只是没有拆穿她。

电影后半段，气氛慢慢沉下来。

看到孟云在 KTV 里崩溃，说林佳有新家、新工作、新生活，却怎么都没想到她会有新人时，林恩忽然觉得胸口一紧。

她没有准备好。

可那句话还是像一根针一样扎进来。

新人。

陈宇柯身边会不会也有新人了？

香港那么远。

他们已经分开那么久。

他那么优秀，那么好看，那么聪明，身边怎么可能没有别人。

也许早就有了。

也许有人陪他走过她缺席的那些夜晚。

也许有人听他说香港的生活，听他说 PhD 的压力，听他说创业的想法。

也许他也会给别人买饭，写便利贴，记得别人喝咖啡不加糖。

这个念头一出现，林恩眼泪几乎立刻掉下来。

陆驰很快发现了。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哭。

也没有继续放电影。

他只是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掉。

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的海浪声。

林恩低头擦眼泪，声音有点哑。

“对不起。”

陆驰放下遥控器，转头看她。

“你总是跟我说对不起。”

她抿着唇，没有说话。

陆驰靠近一点，把她抱进怀里。

这一次他没有开玩笑，也没有叫她姐姐。

他只是低头，轻轻吻住她。

林恩闭上眼。

她能闻到他身上的酒味和海风味。

这个吻一开始很轻。

陆驰像是在试探，也像是在等她随时后退。他的手只是虚虚地扶在她腰侧，没有用力。林恩闭着眼，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

她告诉自己，没关系的。

只是一个吻。

只是陆驰。

他不是会伤害她的人。

可这个吻后来慢慢变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