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坤打量他：“我弟弟的事，我听说了。”
曾今没说话。
“他脾气冲，我代他道歉。”赵坤语气平和，“但学生会的事，还是凭实力说话。你放心，我不会因为私人关系影响判断。”
“谢谢学长。”
“不过，”赵坤顿了顿，“纪检部工作特殊，需要的是既能坚持原则，又懂得灵活处理的人。你有时候……可能太硬了。”
“我会注意。”
赵坤点点头，走了。
周三中午，结果贴在公告栏。纪检部录取三人，曾今的名字在中间。
余盛夏挤进去看，兴奋地跑回来：“过了！曾哥你过了！”放学时，林锐在教室门口等他：“周四放学后纪检部开会，别迟到。”
“知道了。”
余盛夏和曾今一起回家。快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又看见赵磊和王浩。赵磊看见曾今，嗤笑一声，转头走了。
余盛夏紧张地拉住曾今袖子。曾今说：“没事，回家。”
周四下午，纪检部第一次例会。部长高二的学姐苏晚分配任务，曾今被分到日常巡查组，负责早自习和课间纪律。
散会后，苏晚单独留下曾今：“你和赵坤学长的弟弟有过节？”
“一点矛盾。”
“自己处理好，别影响工作。”
“明白。”
走出办公室，赵坤等在门口：“曾今，聊两句？”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赵坤开门见山：“你进了纪检部，有些事我得说清楚。第一，公是公，私是私。第二，我弟弟如果再找你麻烦，你按规矩处理，不用顾忌我。第三……”
他顿了顿：“纪检部不是用来报复私仇的地方。记住这一点。”
“记住了。”
“好好干。”
周五早上，曾今第一次值勤。红袖章戴在左臂，巡查早自习纪律。经过七班时，赵磊坐在后排，看见他，翻了个白眼。
课间巡查时，在楼梯口看见几个学生在打闹。曾今过去提醒，其中一个男生嬉皮笑脸：“哟，新官上任啊？”
“课间不要追跑打闹，容易撞到人。”
“知道了知道了。”几个人散了。
一整天，没什么特别的事。余盛夏每次课间都跑来看他，被曾今赶回去：“好好上课。”
放学，两人一起回家。余盛夏说：“曾哥，你戴红袖章还挺像那么回事。”
“少贫。”
周一一早，升旗仪式。曾今被安排在东侧入口，检查学生仪容仪表。仪式快开始时，赵磊和几个男生挤在一起推搡。
曾今走过去：“排队进场，不要挤。”
赵磊看见他，嗤笑：“曾干部管得真宽。”
“排队。”
“我要是不排呢？”
“那就记名，扣班级考核分。”
旁边几个男生拉住赵磊：“算了磊哥，别惹事。”
赵磊瞪了曾今一眼，老实排队了。
仪式结束后，苏晚过来拍拍曾今肩膀：“处理得不错。”
日子一天天过。曾今适应了纪检部的工作。赵磊没再当面找茬，但偶尔会在背后说些难听话。曾今听见了，当没听见。
余盛夏脸上的伤彻底好了，又恢复了活蹦乱跳的样子。
十月中旬，学校搞文明班级评比。曾今那周值勤特别认真，每天早到晚走。
周四下午，巡查到实验楼时，听见里面有打火机的声音。走过去一看，是赵磊和几个男生在楼梯拐角抽烟。
实验楼禁止吸烟。
曾今走过去：“把烟灭了。”
几个男生一愣，赶紧掐烟。赵磊慢悠悠吸了一口，吐出烟圈：“曾干部，这么巧？”
“实验楼禁止吸烟，校规第七条第3款。你们几个，班级姓名。”
其他几个男生报了名字。轮到赵磊，他笑：“我不说你能怎样？”
“那就报学号，一样能查到。”
赵磊盯着他，看了十秒钟。然后把烟头扔地上踩灭：“高二七班，赵磊。满意了？”
曾今记下：“按规扣分，明天通报。”
“行，你牛逼。”赵磊带着人走了。
第二天，通报贴在公告栏。赵磊被记过一次，扣班级考核分五分。七班班主任气得在班上发了半小时火。
放学时，赵磊在车棚堵住曾今。
“曾今，你他妈真敢啊？”
“你违规，我记录，有什么问题？”
赵磊一把揪住他领子：“你信不信我……”
“赵磊！”赵坤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赵磊手一僵，松开。赵坤快步走过来，脸色很难看：“你还嫌惹的事不够多？”
“哥，他……”
“闭嘴。”赵坤看向曾今，“记录属实？”
“属实。”
“好，按规矩处理。”赵坤对赵磊说，“跟我回家，爸要见你。”
赵磊狠狠瞪了曾今一眼，跟着赵坤走了。
余盛夏从教学楼跑过来：“曾哥，没事吧？”
“没事。”
“赵坤居然没护着他弟？”
“他说公是公，私是私。
日子又恢复了平静。赵磊被家里收拾了一顿，安分了不少。曾今在纪检部的工作渐渐上手，苏晚挺看重他。
十一月初，期中考试。曾今白天上课值勤，晚上复习，忙得连轴转。余盛夏给他带宵夜，陪他复习到深夜。
考完试那个周末，两人难得有空，去看了场电影。出来时天黑了，在路边摊吃烧烤。
余盛夏咬着肉串说：“曾哥，你进学生会后，好像变了个人。”
“有吗？”
“有。更沉稳了。反正挺好的。”
十一月底，学生会换届。赵坤高三了，要退。纪检部部长苏晚也高三，准备交接。部里开会，苏晚说下任部长人选会在高一里选。
散会后，林锐找曾今：“你想争取部长吗？”
“我才进部两个月。”
“时间不是问题，能力是。”林锐说，“苏晚学姐挺看好你。不过赵坤那边……他可能想推另一个人。”
“谁？”
“高一的刘子轩，跟赵坤关系不错。”林锐压低声音，“你心里有数就行。”
“知道了，谢谢学长。
十一月份，寒风来了。早上起床时，曾今冷不丁打了一个寒颤，随便拿一件外套就出了门，余盛夏已经在楼下等，鼻子冻得通红。
“曾哥，好冷啊！”
“多穿点。”
公交车上，余盛夏靠着窗户打瞌睡。曾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这几个月发生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进学生会，和赵磊冲突，适应纪检部工作，准备期中考试……时间过得很快。
到学校，早自习时苏晚来找他：“下午放学后开个会，讨论市乒乓球联赛的校内筹备工作，你准备一下。”
“乒乓球联赛？”
“嗯，市教育局主办的，初中高中都有。咱们学校是承办方之一，学生会负责协调。”苏晚说，“你负责场地秩序和参赛人员管理，这是纪检部的活。”
“知道了。”
开完会出来，天已经全黑了。余盛夏在教室等他，趴在桌上睡着了。曾今轻轻推他：“醒醒，回家了。”
“唔……曾哥？”余盛夏揉眼睛
“开完了？”
“嗯，走吧。”
两人走出教学楼，校园里很安静，只有路灯亮着。寒风呼啸而过。
“曾哥，乒乓球联赛你是不是很忙？”
“嗯，要负责场地秩序。”
“那我去给你帮忙？”
“你好好比赛就行。”
“比赛？”余盛夏愣了下，“什么比赛？”
“乒乓球联赛。你不是会打吗？”
“我是会打，可是……”余盛夏挠挠头，“我没报名啊。”
“现在报来得及。”曾今说，“明天开始报名，持续一周。”
余盛夏眼睛亮起来：“真的？那我报！曾哥你监督我训练！”
“嗯。”
走到校门口，看见赵坤站在那儿。看见曾今，他走过来。
“曾今，来一下？”
余盛夏看向曾今。曾今说：“你先去公交站等我。”
余盛夏走了。赵坤开门见山：“部长人选，苏晚推荐了你。”
曾今没说话。
“刘子轩也想要这个位置。”赵坤看着他，“你知道，我和苏晚都要退了，最后谁上，看主席团的意思。”
“所以呢？”
“所以我想问问你，”赵坤说，“如果你当上部长，会怎么对待我弟弟？”
“公事公办。”
“哪怕他再犯错？”
“对。”
赵坤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行，我明白了。”他拍拍曾今肩膀，“好好干。虽然我弟不争气，但我还是希望纪检部能有个靠谱的部长。”
说完，他转身走了。
曾今走到公交站，余盛夏立刻问，“他说什么？”
“没什么。问部长的事。”
“他想让你上？”
“不知道。”
公交车来了。车上，余盛夏小声说：“曾哥，我觉得你能行。”
“什么？”
“当部长。”余盛夏认真地说，“你比那些人靠谱多了。真的。”
曾今没说话，转头看着窗外。
路灯一盏盏后退。他知道，这条路才刚开始。
往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既然走了，就要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