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真一下子紧张起来，大嫂安慰她说，这些都是小钱，当天还有校友捐款的环节，那才是大头。

她下单了一堆东西。

价签贴，衣架、还有布置摊位要用的。

还没到货，她又开始发愁，大嫂住的地方空间有限，摆不下这些。

她思前想后，把目光转到齐诺身上。

“no，你休想，免谈。”齐诺拒绝的相当干脆。

他这会儿正在和梁真打视频电话，手机靠在纸巾盒上，摄像头对准豆豆，他则在一旁敲键盘处理事情。

短短几天，齐诺被这只蠢狗折磨得没了力气。

它吃了就要拉，拉完就开始拆家，弄坏点东西倒不算什么，他讨厌捡狗屎。

现在它吃饭的地方都铺着隔尿垫，他冷淡时尚的家，现在看起来一点格调都没有。

梁真于是沉默，不自觉又用那种恳求的目光看他。

齐诺不往屏幕看，也知道她现在的样子，“我家是不会给你当仓库的。”

他很不耐烦，或许衰运会传染，好兄弟庄叙婚姻坎坷，他则是事业上不太顺利。

虽然年纪轻轻就成了合伙人，但他出身普通，律师又是个看重资源的行当，搞不来案源，职场上就永远低人一等。

甄家那个少爷，他还在接触。

最近天晴日暖，人家又去玩海钓去了，一群富家子弟约着开游艇出港，好热闹。

齐诺吐了口气，他找庄叙借车已经是厚颜，总不能到时候人家甄少开飞机，他又到处找人去借飞机。

没有大案子，他只能为一堆没人要的烂案子奔波。

他看了眼梁真天真美丽的脸蛋，她看起来比刚进医院的时候好些了，脸颊丰盈了一丢丢，轮廓线条没那么锋利尖锐了。

不管瘦着，还是胖着，这都是一张富贵乡里养出来的大小姐的脸。

当她用那副全身心依赖的神色望过来时，很容易使齐诺产生一种他和她还有庄叙是同个阶级的错觉。

除了让她快点同意离婚。

齐诺是没有更多时间能在她身上浪费的。

话虽如此，他最后还是告诉梁真，一中体育馆旁边，有一个很大的仓库，去校务处开个活动证明，就能把东西存放在那里。

梁真眼神亮晶晶的，立刻夸他：“齐诺，你真好。”

她找到事做了，立刻盘算着去改收货地址。

这时他又大喘气般补充道：“一中的义卖不会让摊主贴钱的，你买的这些东西都要入账，到时候从赚的钱里面扣除这一部分。”

梁真蔫了，倒回去重新审视大嫂发过来的那些文件，里面真的有这个规定。

齐诺看看她的反应，说环海路那里有个旧货市场，“那里的价格比二手网站还便宜不少。”

那是老城区，她几乎没有去过，她打开导航软件飞快的定位到那里，。

齐诺忽然敛起笑意，他看见手机上方弹出来的新消息，白茉莉邀他明天中午一起吃饭。

[你们所的苏律最近办了个大案子，很出风头哦。]

[我同事明天去跟他做个访谈，我也会一起过去，中午有没有时间？找个餐厅聊聊。]

上次找她帮过忙，她就缠了上来，齐诺一直没太搭理她。

他兴致缺缺：[我要上庭，说不准。]

白茉莉发了个猫咪生气的萌萌表情，说：[有人不诚实哦，我都问过你们所里的人了，你明天没案子。]

她可能是在来回的拉扯中没了耐性，讲到后面干脆改成发语音消息。

“不绕弯子了，我爸一个朋友跟甄家有点关系，你不是在争取他家那个遗产案？这样总能请得动你了吧，大忙人。”

她语气调侃，仿佛笃定了他一定会接受。

她爸。

关系。

齐诺哂笑。从学生时代起，他就一直靠努力读书，用优秀的成绩把那些关系户踩在脚底。

校园里环境相对单纯，谁分高谁优秀，有钱人家的少爷也会来跟他勾肩搭背要作业抄，班级里露脸的事，大多数时候都是他去。

他脑子足够好使，把那些人踩在脚下，顺理成章。

但是进了大学就不是这样了，尤其进了社会，经过律所里合伙人之间的倾轧，他已经不再相信校园里那套叙事了。

强者自强，有时候比不过你爸她爸的关系。

但这不代表他已经想好了要用尊严换资源。

齐诺也换上调侃的语气：“恐怕要辜负白小姐的美意了，我明天有个重要的客户。”

梁真这时查完攻略，忧心自己不会砍价，会挨宰，网上都说那里一人一个价。

她忧心忡忡。

齐诺主动说明天可以跟她一起去。

他这段时间以来，一直追在阔少的屁股后面，心力交瘁，他害怕明天在律所见到白茉莉会不受控制的出卖自己。

他得给自己放个假，冷静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