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一颗糖后，梁真开始索要更多。

她想让豆豆暂时待在齐诺这里，“这样我想它的时候，和你打视频就可以了。”

齐诺终于将客户的家属安抚好，在“齐律你给我一句准话，我儿子到底会不会被批捕”的反复循环中，他有点头晕。

挂断电话，他不留情面的拒绝道：“不行，你问问你别的朋友。”

他精力有限，工作之余压榨出来的空闲时间，已经全部贡献给她。

休想继续在他骨头上榨油。

“目前我只有你这一个信得过的朋友。”

齐诺挑眉，“你都不社交的吗。”

之前白茉莉翻她INS的时候，他跟着瞟了几眼，挺热闹的。

下午茶、漂亮饭，有时候还会参加奢侈品牌的宴会，花团锦簇。

“那些都是表面朋友，会露馅的……”梁真抿着唇。

她极力想向齐诺证明，自己没有说假话。

“你今天愿意收留我，我特别开心。”

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在朋友家留宿。

当她还是小女孩的时候，同龄小姑娘中间很流行开睡衣派对。

几个朋友约好在其中一个人家里过夜，穿一样颜色的衣服，彻夜聊天、看电影。

梁真是omega群里的beta，人群中的异类。

“谢谢。”她说。

齐诺一怔，不自然的扭开脸，“你在夜宵摊上，一副天都要塌了的样子，就是为了这个？”

她不好意思道：“不是的……是关于庄叙的，我有话想让你带给他。”

齐诺哂笑，“嫂子不敢找他，却敢来找我。”

真有意思。

梁真：“你就跟他说，我愿意签字。”

“什么意思？”

“他听了就明白的。”

“你们俩打什么哑谜。”他故意曲解梁真的意思，“我还以为嫂子终于想通了，要快刀斩乱麻，没想到是藕断丝连。”

他见过起诉离婚，离着离着又和好了的，虽然是极端情况。

齐诺横在中间，这夫妻两个要是有什么事儿，那他可就里外不是人啦。

梁真支支吾吾不肯说。

他忽然话锋一转，“其实爱一个人不一定非要拥有，退一步也不代表输了。”

梁真瞪住他。

她先前洗了澡，急着找齐诺，头发没有完全吹干，半湿的长卷发贴着白净的脸。

极致的黑白对比，显出一种很具冲击感的漂亮。

齐诺的目光不受控制的凝住，几秒后，他尴尬的移开眼。

“总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嫂子你这么年轻，为了一个alpha弄成这样，不值当。”

她摇摇头：“你不懂。”

对她来说，庄叙象征的意义实在太多了。

齐诺露出讽刺的笑容，“对成年人来说，好聚好散更体面。”

“你生气了？”

“怎么会，我一个没结过婚的人，确实不懂也理解不了，嫂子经验比我丰富，以后我向你多学习。”

按照她上辈子的年龄算，确实是他的长辈。

但感情方面，她自己也是一塌糊涂，更谈不上对他多多指教。

“还是不要和我学了。”她说：“我怕把你教坏了。”

她非常诚恳，像年长的人叮嘱小辈一样，轻轻拍拍他手臂，原先笑着的眼又变得有些忧郁。

气氛变得沉闷又古怪，齐诺脸上的笑又温柔起来，“都是小忙，顺手的事儿。”

他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样子，“不争了，只要嫂子开口，我保证指哪打哪。”

……

庄叙回到队里，日夜都跟着大部队一起训练。

他心里憋着火，武斗技能对抗训练的时候，甩出去好几个兵。

有一个格外顽强，被甩出去时摔得仿佛关节都要碎裂了，爬起来后又冲到他面前。

几招后，庄叙将对方的胳膊拧住，不小心没收住劲，咔哒一声，架在颈侧顽抗的那只手失了力气。

他松手，对方的左臂软绵绵垂在一侧，归队时眼中的绝望情绪令他愣了一下。

部队里的人都是铁铮铮的，很少会表露出这样的软弱，他在战场上杀死的敌人不少，大多数人面对突然到来的死亡，表情都是茫然的。

军营里聚集了世上最坚强的一拨人，庄叙第一次在一个兵眼里，看见这种震痛。

他以为是自己下手太重了，刚想叫住那个兵问问缘由，电子哨声响起，训练结束。

对方和另外几个士兵凑在一起，那些人拍着他的肩膀，好像在安慰他，没多久就走远了。

他只得作罢，往食堂去的时候，接到庄母的来电。

“庄叙，你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一不顺心就躲到外面去，好不容易休假，跟你那些战友一样，多陪陪家人不好吗。”

他慢下脚步，靠住铁丝网，“你要是想我陪，现在出门，说个地方，我立马到，其他的免谈。”

“你就非得这样？”庄母顺了顺气，说：“真真都被你气走了。”

梁真。

又是梁真。

庄叙揉了揉眉心，听到这两个字，心里就像压了块大石头。

“有时候我真怀疑她才是你和我爸亲生的，当初你们在哪个医院生的我来着，真没抱错啊？”

“咱们家有恩必报。”

庄叙冷笑：“那巧了，我有仇必报。”

母子俩话不投机，同时沉默下来，手机里一片寂静，僵持了一会儿，相继挂断。

等他慢吞吞走到食堂，大部分菜色都空了。

其实他也不爱吃部队里的饭，大锅饭再好吃，天天吃也觉得烦，随便挑了几个看上去不那么像剩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