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医院打来的，“病人早上擅自离院后，一直没有回来，手机也打不通，家属知道她在哪吗？”

齐诺哪里知道，他又没在梁真身上装监控。

挂掉电话，他烦躁的揉了下头发。人不见了，他得去找。

好端端的，真不知道这大小姐闹的哪一出。

他给梁真打电话。嘟嘟声中，齐诺抱着最坏的打算，如果她不接电话，就只能让警局的朋友帮着找找。

意料之外，她接了。

……

天色渐暗，夜幕压下来，梁真找了家街边小摊坐下。

红色的塑料小棚配透明塑料窗，顶上挂着电线外接的灯泡，昏昏的黄色灯光一照，看起来很温暖。

秋风卷着落叶，吹得人骨头发冷。

梁真要了一份暖锅，上桌后并不动筷子，盯着锅子咕嘟时的热气取暖。

齐诺赶到的时候，她头发丝都飘着锅子的香气。

他掀帘子进来，看出他面上压着的不耐，梁真下意识起身，拘谨的站在一旁。

“嫂子怎么跑到这来了。”齐诺深呼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不那么暴躁。

之前收到她发过来的定位时，他还以为看错了，罗盘街是他们律所附近的一条老街。

梁真的声音闷闷的：“我想找你帮忙。”

她在路边的小公园一直坐到天黑，那里的路灯很少，光又暗。

她又冷又害怕。

本想找他问问豆豆的事，又怕他忙。

墓园晚上不让进。找朋友聊夫妻感情的事？都是塑料朋友，会被嘲笑的。

她对外的形象，一直都是美好生活的享受者，令人羡慕。

想来想去，好像只有齐诺了。

他微信资料上有挂律所的资料和地址，梁真翻了他朋友圈，有时他下班蛮晚的。

“我就想着碰碰运气，万一遇到你了呢。”

“……”齐诺皮笑肉不笑，“这算什么，制造偶遇？”

“对不起。”梁真小碎步挪到他旁边，半蹲着仰脸看他，半是撒娇半是哀求的说：“那你……帮帮我吗？”

这招她在家是用惯了的。

齐诺呆了一下。

他青睐的异性都是雷厉风行，偶有做作的，也是看对眼了能直接上来暗送秋波的。

梁真这样……倒也不惹人厌。齐诺只觉得她真是娇娇大小姐做派，见了面麻烦人也不知道寒暄客气两句，两片嘴唇一开合，活就给你安排好了。

下午被庄叙的行为刺了一下的心，又开始发涩。

虽然心里不满，他并不表露，拆开一次性筷子，叫她先坐下吃，“这家店味道不错，也干净，我们所里同事加班的时候经常过来。”

没立刻拿到想要的结果，梁真眼里潮意弥漫。

齐诺刚解决一个肉丸子，一转眼，就看见一滴泪掉进她面前的一次性碗里。

“嗒嗒嗒——”连续几下，滴得他一个头两个大。

抽了几张纸，递给她，“擦擦，狗已经接到我家了。”

梁真拿纸抵在眼眶下边，“其实我还想看看豆豆的。”

当然……不能！

医院那边让找到人了就立刻送回去。

他想他的眼神里已经准确的写了拒绝，他相信梁真也应该看懂了。但她望过来的双眼，仍潮湿的过分。

一个已婚妇人，周旋在自己的小家、公婆家与娘家之间，她应该懂事的。

但梁真看上去却像个懵懂不知事的少女一样，透着一股不自知的颐指气使。

如果说她想要一粒糖，那她就必须得到一粒糖。

最后，他还是给医院打了电话，说病人今天外宿。

顶着护士“怎么当家属的”的质疑声，他扭头看端坐在车里的梁真，提醒道：“只此一次。”

她很高兴。

狗也很高兴。

两人一下电梯，它就听到声音。开门的时候，豆豆一个劲往梁真脚边蹭。

跟下午待在他办公室里的时候，简直判若两狗。

梁真抱着它，跟在齐诺身后，略带好奇的参观即将留宿的地方。

齐诺家的装修风格看起来冷硬简洁，客厅没有电视，做的满墙书架，旁边立着一套音响。

书房里办公设备齐全，架子上全是各种资料。

总之，跟他的外在形象不太相符。

他把梁真安排在庄叙隔壁的房间，“床品都是干净的，阿姨前两天才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