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你该明白——你陪不了他多久。”

台烛幽幽，室内气氛渐渐沉黯。

简单交代几句，林止荆便先行离去。紧接着，门口便探进一颗脑袋，左右张望。

左洵与丹契勒视线对上，尴尬地挠了挠头，慢慢挪近：“这密室隔音委实差得很，改日我亲自修缮一下……你感觉怎么样？”

这破密室开凿不过十几年，修缮不过是托词，他真正挂心的，是眼前人的伤势。

“甚好。”丹契勒会心一笑，他的眉眼本就深邃大气，此刻眼底暖意与几分病气相映，反倒衬得五官柔和了不少。

他望着面前莫名局促的少年，缓缓开口：“若我没记错，六月初七，你便该行冠礼了吧？”

左洵背着手，猛地一怔，僵在原地。似是不相信，自己年少时随口一提的弱冠礼，会被眼前人记在心上。

他唇瓣微颤，终是什么也没说，轻轻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我不懂你们大延的礼制。”丹契勒缓缓坐直身子，欲要下榻。

左洵就站在一旁，见状，连忙上前搀扶，指尖触到一袖清风时，悬在半空的手明显一顿，声音低了几分：“你的手……”

“无事。”丹契勒轻描淡写地接受了这两人一人断一手的战绩，只轻声问：“你可见过一根黑羽？”

黑羽？

左洵为这人换下衣物后，并未留意其中物件。

他转身走向一侧储物柜，柜中摆满各式兵器，不知道的还当是牢狱中的刑具，其实事实也相差无几，总归皆是折磨人的玩意儿。

他匆匆掠过那些冷刃，从角落取出一件叠得齐整、却已残破的旧汗衫，本想递过去，目光触及丹契勒空荡的袖管，又悄然将衣衫放在木桌上，低头翻找起来。

丹契勒并不催促，只静静看着他手忙脚乱。

许久，少年才抬头望他：“是这个吗？”

他指尖轻勾，悬着一枚细环，环下坠着一片乌黑羽翎。

丹契勒颔首，声音轻而郑重：“戎月习俗，男子弱冠，长辈会赐下黑羽，以黑鹰之羽，证成年之志。今日，便作你的弱冠之礼。”

左洵心头一震，面上却故作散漫，慢慢踱至软榻旁，语气带着几分佯装的谴责：“你打得好算盘，这般便要长我一辈，占我便宜？”

“……”

“何况我十五岁出征之前，父亲便已为我行过冠礼，取字牧归。”他飞快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黯然，抬眸笑道，“从今往后，你与既白一般，唤我字便是。”

丹契勒乐意顺着他的意，轻声唤：“牧归。”

“嗯？”

“你予我，千般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