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头发飞出去了。

是真的飞出去了。整个人原地转了个圈，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懵了。

另外两个女生尖叫着往后退。

那道人影站定。

是一个穿白衬衫的女人。很高，腿很长，头发是大波浪，此刻正甩着手腕，低头看着坐在地上的黄头发。

然后她开口了。

“你他妈脚踩别人的书，当自己是踩地毯呢？”

傅深愣住了。

他从来没听过一个女人说话这么……直接。

黄头发坐在地上，张嘴想反驳：“你谁啊你——”

“闭嘴，没问你。”女人打断她。

黄头发真的闭嘴了。

女人低头，看着蹲在地上的女孩。

然后她蹲下来。

声音一下子软了。

是真的软了。软得傅深怀疑自己听错了——刚才那个凶巴巴的女人和这个是同一个人？

“哪本是你的？就被踩的那本？”她问。声音是软的，但那个“就”字后面明显跟着一个被吞掉的词。

蹲着的女孩抬起头，愣愣地看着她。

两个人很近地对视了一眼。

女人看着那双带水光的眼睛，顿了一秒。

然后她站起来，弯腰把地上的书捡起来，塞进女孩怀里。

“起来，别蹲着。”她说。声音还是软的。

女孩愣愣地伸出手。

女人一把把她拉起来，拉着她就走。

从头到尾，不到十秒。

傅深站在原地，张着嘴。

他刚刚准备说的那句“住手”还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

他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越走越远。

白衬衫的女人头也不回。

被她拉着的小姑娘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然后就被拽走了。

傅深站在原地。

风吹过。

黄头发还坐在地上哀嚎。

傅深慢慢把嘴闭上。

“……刚才那个人，说话一直都这样吗？”

【与此同时，沈棠脑子里】

系统疯了：

【警告！警告！严重偏离剧情！】

【原定剧情：男主傅深英雄救美，女主温知对他产生好感！】

【当前情况：男主尚未出场，事件已结束！】

【男主当前状态：愣在原地，尚未参与剧情！】

【剧情偏移度：+15%！】

【存活进度：-5%！】

沈棠拉着温知往前走，头也不回。

她在心里默默回复系统：

“他太慢了。怪我？”

系统：

【……】

沈棠：

“下次让他跑快点，操。”

走出去很远，温知才小声说：

“姐姐……你刚才说了那个字……”

沈棠脚步一顿。

她回头，看着这个被自己拉着的小姑娘。

温知垂着眼睛，睫毛还在微微颤，但嘴角有一点很淡很淡的弧度。

“就是对她们的时候……说了……”温知的声音更小了，“我妈妈说，那个字不好……”

沈棠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理直气壮地说：

“我是恶毒女配，不说两句没威慑力。懂？”

温知愣了一下。

沈棠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但对你尽量不说。”

温知抬起头看她。

眼睛亮亮的。

“真的？”

沈棠别过脸。

“……废话。你又不是她们。”

温知看着她别扭的侧脸，轻轻笑了一声。

很轻。像风吹过叶子。

“好。”她说。

【系统突然弹出新提示】

沈棠余光扫了一眼，愣住了。

【检测到宿主对女主使用“言语攻击”：1次】

【任务完成度：100%】

【存活进度：+1%】

【当前存活进度：96%】

沈棠：？？？

她在心里问系统：“等等，什么意思？我刚才说什么了？”

系统沉默了两秒，似乎在核对数据。

【检测到宿主对女主说：“废话。你又不是她们。”】

【该语句被判定为“言语攻击”——语气生硬，态度恶劣，符合“恶毒女配欺负女主”的任务要求。】

【任务完成。】

沈棠站在原地，整个人愣住了。

温知感觉到她停下来，回头看她：“姐姐？怎么了？”

沈棠看着她那张乖乖的脸，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所以……这个系统的判定逻辑是：只要她对温知说话语气冲一点、态度差一点，就算“欺负”？

不需要推她？不需要骂她？不需要让她难堪？

只要……口头凶她一下就行？？

沈棠慢慢转过头，看着温知。

温知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姐姐？”

沈棠盯着她，表情复杂。

“……没事。”她说，“就是突然觉得，你这小姑娘，还挺有用。”

温知：？

系统：

【检测到宿主对女主使用“言语攻击”：语气轻蔑，用词不当】

【任务完成度：100%】

【存活进度：+1%】

【当前存活进度：97%】

沈棠：“………………”

她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笑得特别灿烂。

温知被她笑得莫名其妙：“姐姐……你到底怎么了？”

沈棠摆摆手，心情大好：

“没怎么。走，请你喝奶茶。”

顿了顿，她又加了一句，语气故意放冲了一点：

“愣着干嘛？走啊。”

温知愣了一下，然后乖乖跟上。

系统：

【检测到宿主对女主使用“言语攻击”：语气不耐烦】

【任务完成度：100%】

【存活进度：+1%】

【当前存活进度：98%】

沈棠边走边在心里狂笑。

这系统，是个傻子吧？

远处，傅深还站在原地。

风吹起一片落叶，从他面前飘过。

他终于慢慢把嘴闭上。

然后他低头，看着自己刚刚迈出去半步的脚。

“……我到底来干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