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临立刻道：“没裂。”

晏长宁冷冷看他。

沈月临声音小了一点：“可能……裂了一点点。”

宋知棠在旁边咬牙：“医药费记你账上！”

沈月临没理他，只看着晏长宁。

“我能护你。”他说，“不是只会闹。”

晏长宁心口一软。

沈月临眼底还带着刚打完架的亮，额角有汗，红衣被风吹起，像一团不肯熄的火。

“我不守那些虚礼。”他说，“但我守你。”

这句话落下，晏长宁忽然说不出责备的话了。

她伸手，替他拭去额边汗水。

沈月临愣了一下，随即眼睛更亮，像被这一点温柔喂饱了。

礼部官员灰溜溜离开后，晏长宁把沈月临带回偏院换药。

宋知棠本想跟去，被谢停云拦住。

宋知棠皱眉：“你拦我做什么？”

谢停云看着偏院方向，平静道：“沈公子今日该有一段独处。”

宋知棠抿了抿唇，酸溜溜道：“你倒是大方。”

裴照夜笑：“谢公子向来懂礼。”

谢停云淡淡道：“轮到你时，我也会拦他们。”

裴照夜笑意一顿，随即摇扇：“那就多谢谢公子。”

偏院里，晏长宁替沈月临解开外袍。

伤口果然裂了一点。

她脸色沉得厉害：“你就不能老实几日？”

沈月临坐在榻边，仰头看她，笑得毫无悔意：“不能。”

晏长宁气笑：“沈月临。”

“我若老实，就不是我了。”他伸手拽住她的衣袖，声音忽然低了些，“你喜欢的，不就是这样的我吗？”

晏长宁动作一顿。

沈月临看着她，眼神热烈得坦坦荡荡。

“你喜欢我吵，喜欢我闹，喜欢我不讲理地讨债，也喜欢我骑马、拔刀、翻墙找你。”他说，“你别不承认。”

晏长宁被他说得心跳快了一下，面上却仍端着：“谁说我喜欢？”

沈月临扬眉：“你不喜欢，为什么每次都笑？”

晏长宁低头替他上药，没有答。

药粉落到伤口，沈月临疼得吸了口气，却还要嘴硬：“小伤。”

晏长宁看他：“这话你也学？”

“近你者黑。”

晏长宁终于笑了。

沈月临趁她笑，忽然伸手勾住她腰带，把人拉近。

晏长宁怕碰到他伤，连忙撑住榻沿：“别闹。”

沈月临抬头看她，眼睛亮得灼人：“不闹。讨债。”

“又讨什么？”

沈月临从枕边摸出那枚旧玉扣，递到她手里。

“给我系上。”

晏长宁接过玉扣，低头替他系在腰间。

沈月临却抓住她的手：“不是系我身上。”

晏长宁抬眼。

沈月临笑了：“系你身上。等成婚那日，你再亲手还给我。”

晏长宁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不是要她还玉扣。

他是要她记得，她欠下的那句少年承诺，终于要在红烛前兑现。

晏长宁垂眸，把玉扣系到自己腰间。

沈月临看着那枚玉扣落在她衣带旁，满意得像终于把人圈住了。

“这次不许再骗走了。”他说。

晏长宁抬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到底是谁给谁？”

沈月临捂着额头，笑得很亮：“反正都是我的。”

晏长宁挑眉：“我也是？”

沈月临毫不犹豫：“你也是。”

话音落下，他忽然倾身吻住她。

沈月临的吻和他的人一样，明亮、热烈、不知收敛。晏长宁怕碰到他的伤，想退，他却扣住她的后颈，把她拉得更近。

“别躲。”他低声道，“我又不会碎。”

晏长宁呼吸微乱，抬手扶住他的肩，避开伤处，任他把自己按进怀里。

窗外日光明亮，屋中却渐渐热起来。

沈月临的掌心滚烫，贴着她腰侧，隔着衣料也能烫得人心颤。他红衣半散，肩上新包好的白纱格外显眼，偏偏眼神仍像要把人吞进去。

“晏长宁。”他贴着她唇角，声音哑得不像话，“你总说我吵。”

“嗯。”

“那你今晚听我小声一点。”

晏长宁心口猛地一跳。

她看向他。

沈月临眼里没有半点退缩，只有明晃晃的喜欢和占有。他从来不懂含蓄，也不想懂。他喜欢她，就要她知道；想要她，也要她知道。

晏长宁低声道：“你的伤。”

沈月临抓住她的手，放到自己心口。

“这里没伤。”

晏长宁终究没忍住，低头吻了他。

帘帐被风吹得轻轻晃动，日色一点点偏斜。沈月临抬手放下纱帐，屋内光线柔下来。红衣与月白衣袖交缠在榻边，玉扣压着衣带，发出极轻一声响。

他在她耳边笑，笑声被吻吞没。

这一回，沈月临终于讨到了他念了许多年的债。

傍晚时，晏长宁从偏院出来，腰间还系着那枚旧玉扣。

宋知棠远远一看，眯起眼：“殿下，你腰上那是什么？”

晏长宁脚步一顿。

裴照夜笑意悠悠：“像是沈公子的玉扣。”

谢停云看了一眼，耳根微红，轻咳道：“殿下仪容略乱。”

宋知棠立刻放下账本：“沈月临呢？”

偏院里传来沈月临懒洋洋的声音：“睡了。”

宋知棠：“……”

裴照夜笑出了声。

谢停云垂眸，唇角也似乎动了一下。

晏长宁站在院中，被三个人看着，第一次觉得自己比查柳太傅时还危险。

而沈月临在屋里抱着被子，笑得心满意足。

少年旧债，终于收了一笔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