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的目光偶尔落在晏长宁身上。

很轻。

轻到旁人未必看得出。

他看见沈月临贴近，也看见宋知棠在车中掀帘，更看见晏长宁纵着他们所有人，不再像从前那样独自把自己放在风口。

谢停云心里有些酸，却也有些安定。

他喜欢的那个人，终于不是一个只会往前走、从不回头的亲王了。

有人拽她袖子，有人查她账，有人用旧曲留她，有人骑马追她。

而他，暂且替她把礼制、名册和退路都看住。

裴照夜则坐在供乐队车中。

他指尖搭在琴匣上，听着外头马蹄声，偶尔挑起车帘看晏长宁的背影。

春日阳光下，她骑在马上，肩背笔直，像当年从裴家旧案废墟里走来的那道影子。

不同的是，当年她只停了一瞬。

如今，她身旁有了许多人。

裴照夜垂眼笑了笑。

不甘心仍有。

可更多的是一种奇怪的踏实。

她答应这次不走。

他信了。

午后，队伍停在半途休整。

宋知棠下车，第一件事是查随行粮草车。

晏长宁走过去：“不歇会儿？”

宋知棠头也不抬：“殿下骑马辛苦，去歇。”

“我陪你。”

“沈小公子不找你？”

“他去试马了。”

“裴老板呢？”

“在看琴。”

“谢小公子呢？”

“在查礼部名册。”

宋知棠终于抬头：“所以你没人要了，来找我？”

晏长宁笑：“嗯，宋公子收留吗？”

宋知棠耳根红了，低头继续翻账：“收留费另算。”

晏长宁站在他身边，替他挡住风。

宋知棠看着账册，唇角却悄悄弯了一点。

车队重新启程时，宋知棠没有再频繁掀帘。

因为晏长宁骑马时，位置慢慢挪到了他的车旁。

沈月临发现后，策马赶来：“你怎么跑后面来了？”

晏长宁道：“风大。”

沈月临看了一眼宋知棠的车帘，冷笑：“你骗谁？”

车内宋知棠轻轻咳了一声。

裴照夜在后车里笑出声。

谢停云从队伍侧面看过来，最终只叹了一句：“队形不可乱。”

晏长宁抬头望天。

春猎还没到猎场，她已经觉得比打一场仗还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