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差点丢了命。”
“我在。”
裴照夜笑了:“所以想讨一点安慰。”
宋知棠瞬间抬头。
晏长宁没有躲,也没有立刻应,只问:“你想要什么?”
裴照夜抬手,指尖轻轻碰上她的袖口。
“借殿下一盏灯的时间。”
宋知棠脸色微变。
裴照夜看向他:“宋小郎君,方才说好先查案。”
宋知棠咬牙:“我没说把人借你。”
晏长宁却看着裴照夜,沉默了片刻。
她知道裴照夜不是单纯调情。
他今夜被柳党用旧案刺了一刀,又在众人面前撑了一整夜。那层风流皮相底下,有些伤口已经被反复揭开。
她低声道:“知棠,你先去看看谢停云那边。”
宋知棠怔住。
他看着晏长宁,又看向裴照夜。
胸口酸得厉害。
可他最终没有闹。
他只是低声道:“晏长宁,不许骗我。”
晏长宁看着他:“不骗。”
宋知棠抱起账册,转身走了。
裴照夜看着他的背影,轻声道:“他比我想的心软。”
“你少欺负他。”
“殿下心疼了?”
晏长宁看他:“也心疼你。”
裴照夜的笑忽然停住。
照月楼后阁只点了一盏灯。
门关上后,外头的喧嚣彻底远了。
裴照夜站在灯下,低头解开沾了香灰的外衫,动作很慢,像故意让晏长宁看见他腕间一道被碎瓷划出的血痕。
晏长宁皱眉:“受伤怎么不说?”
“想让殿下自己看见。”
“裴照夜。”
“我在。”他笑,“一直在。”
晏长宁走过去,拿起药膏替他处理伤口。
裴照夜坐在榻边,仰头看她。她低垂着眼,动作不算温柔,却很仔细。她给宋知棠上药时,也是这样吗?会不会更轻些?会不会哄他?
裴照夜不想问。
问了就是输得太难看。
可他忍不住。
“殿下也这样替宋小郎君上过药?”
晏长宁手一顿:“上过。”
裴照夜笑:“果然。”
晏长宁抬眼:“你若不想我说真话,就别问。”
“想听。”裴照夜看着她,“真话总比空话好。”
伤口包好后,他忽然反手握住晏长宁的手。
“殿下。”他声音很轻,“我想亲你。”
晏长宁看着他。
灯火细细地落在裴照夜眼里,他没有像平日那样拿笑遮掩,眼底全是赤裸的渴望与疲惫。
“不是为了旧债。”他说,“也不是为了同宋知棠争这一口气。只是今夜我很想。”
晏长宁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俯身,吻了他。
裴照夜睫毛轻轻一颤。
这个吻一开始很轻,像试探。可裴照夜很快抬手揽住她的颈,主动把距离拉近。他的吻不像宋知棠那样生涩又倔,裴照夜太会了,会得像一首曲子,知道何时进,何时退,何时轻轻咬住一点呼吸,何时把人往更深处引。
晏长宁扶住他的后腰,声音低了些:“裴照夜。”
“嗯。”
“想好了?”
裴照夜笑,眼尾有一点红:“想了七年。”
这一句话轻得像风,却重得像旧案卷宗落满灰。
晏长宁没有再问。
灯火晃了一下。
裴照夜抬手,亲自把那盏灯熄了。
黑暗落下前,他在晏长宁耳边低声道:“殿下,今晚别把我当旧债。”
晏长宁回应他的,是一个更深的吻。
门外,夜色很长。
楼下的喧嚣彻底散尽,只有河水轻轻拍着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