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试结束，队友松了口气，连连道谢。

沈砚辞抬眸看着身前的少女，眼底满是敬佩。

方才数道足以重创他的攻势，被她轻描淡写化解，她看似温和无力，却是整场比试最稳的底气。

他低声道：“多谢。”

“分内之事。”凌清晏淡淡回语。

短暂休整间隙，场中忽然响起一阵骚动。

萧景珩所在的小队刚刚结束对练。

三人皆是甲级顶尖天骄，攻势凌厉、杀伐干脆，短短数息便碾压对手，结束战局，干净利落，引得全场侧目。

他立于人群之间，身姿矜贵，灵气凝练霸道，一举一动皆是顶级天骄的锋芒，与方才凌清晏保守温顺的打法，形成极致反差。

不少长老频频点头赞许，一众学子更是满眼艳羡。

有人顺势闲谈：“这才是甲级该有的战力，杀伐果断，哪有一味防守的道理？”

“果然榜首就是榜首，比起只会龟缩防御的稳妥派，高下立判。”

话语隐隐传来，针对性不言而喻。

凌清晏置若罔闻，垂眸整理自身灵力，神色始终平静无波。

正午休课，学子们四散离去，或是结伴去膳堂，或是返回学舍闭关修行。

喧闹的修炼坪渐渐空旷，只剩零星几人。

沈砚辞没有歇息，独自留在场地，一遍遍复盘方才的对战招式，反复练习卡位与格挡，纠正自身破绽。他记得方才自己慌乱出错、拖累全队的瞬间，不敢有半分懈怠。

凌清晏并未立刻离去，立在廊下静立片刻。

风从后山方向吹来，带着一股极淡、极冷的古朴剑意，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周遭学子无人察觉这缕异常，依旧各行其事。

唯有凌清晏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顿。

这股剑意苍老、淡泊、容纳万古沉寂，绝非初院修士所能拥有。

她抬眸，望向远处云雾紧锁的后山禁地。

天衍仙府后山封禁数十年，无人涉足、无人敢问津，府中只传是历代老祖清修之地，早已荒废寂寥，从无动静。

可这几日，她总能在无人留意的风里，捕捉到这丝若有若无的古老剑意。

极远、极静、亦极专注。

像是有一道蛰伏多年的目光，穿透重重云海结界，始终落在初院这片寻常修炼坪上，落在她的身上。

凌清晏眸光微沉，转瞬又恢复平静。

她敛尽所有心绪，转身缓步离开修炼坪。

全程依旧是那副清淡寻常、无欲无求的模样，无人窥见她片刻的异动与思索。

后山剑居，云雾深深。

古朴石窗前，一道白衣虚影静坐蒲团，眉眼淡漠，俯瞰着山下初院的零星人影。

数十年闭世不出，不问仙府纷争，不看世间天骄，任凭历届榜首妖孽登门求教，皆闭门不见。

唯独这一日日敛锋守拙、看似平庸保守的初院少女，让他常年沉寂的剑道本心，屡屡生出波澜。

他阅尽天下剑胚，看透世间万千天资，一眼便知——

世人所见的防守平庸、进攻薄弱，从来不是短板。

是刻意收刀，是藏锋守道，是万古剑道最顶级的隐忍与沉淀。

石室内，沉寂多年的古剑，轻轻嗡鸣了一声。

极轻、极幽，隐于山风之中，不为俗世听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