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

老宅忽然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最先变化的，是灯。

以前林晚总嫌麻烦。

坏掉的壁灯能拖就拖，院角不亮便不亮，东厢房门口那盏小灯甚至坏了快两个月。

她一直想着：

“等有空再修。”

可她永远没空。

现在却不一样了。

第三天晚上。

她抱着电脑从东厢房出来时，整条回廊居然都亮着。

暖黄色灯影顺着木柱一路延伸到天井。

石榴树下甚至还多了一盏地灯。

风吹过时，整个院子终于不再像以前那样冷清。

林晚站在原地愣了两秒。

忽然有点不习惯。

因为这宅子以前总是：

“勉强活着。”

而现在。

开始真的像有人在认真过日子。

——

第二个变化，是账。

林晚人生第一次知道。

原来账还能这么记。

晚上。

她抱着一摞新打印的材料进正厅时，差点以为自己走错地方。

桌上所有维修单据已经重新分类。

年份、项目、金额、材料商。

甚至连被骗过的钱都被单独列出来。

旁边还放着一本新账册。

字迹极端正。

林晚低头翻了两页。

头皮都麻了。

“……你三天整理完了我三年的账？”

沈砚修坐在灯下。

男人今天穿了件浅灰衬衫，袖口微微卷起，肩背挺拔得过分。暖黄灯影落在他侧脸，把眉骨与鼻梁线条压得很深。

他低头继续写字。

“并不难。”

林晚：“……”

她低头看了眼那密密麻麻的分类。

忽然觉得：

“状元”

这两个字好像开始有现实冲击力了。

不是会背书。

而是：

真正恐怖的处理能力。

她忍不住拉开椅子坐过去。

“等等。”

“你怎么发现我被材料商坑了两次？”

沈砚修头也没抬。

“同一规格木料，价格浮动过大。”

“可你根本没买过现代建材啊。”

“账会说话。”

他说得平静。

林晚却一下安静。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

自己这些年并不是不努力。

她只是：

一直没人教。

没人替她分轻重。

没人替她兜底。

所以她只能硬撑。

想到这里。

林晚忽然低头笑了。

“沈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