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寸土不可让

“柏笙有没有和你说，这份文件可能有问题，第三页，附录B 第三行。”许宁华的视线毫不遮掩的在林松瑞脸上逡巡，他摘下眼镜，轻轻擦拭镜片，“并没有，请问具体是什么问题？”林松瑞给许宁华倒了一杯福鼎大白茶。

“有暗点，波动幅度异常，与东欧央行的公开数据有三个标准差的出入，不大可能是录入错误。不过主要的功能是追踪，伊万诺夫对此要么是不知情，要么，就是一种试探。”许宁华的镜片后藏匿着的，是清明的双眼。“追踪暗点？”林松瑞端着茶壶，看着壶中浮沉的茶叶。

“伊万诺夫这个人，性格十分直爽，如果他拿你当自己人，那就会有数不尽的情报而且绝对保真，这次他提供的双头鹰在东欧的资金流向对我们很有帮助，在将来的国际法庭上也会让局势对我们有利，所以，他极有可能是故意的，为的就是考验你有没有防范意识以及是否认真对待他给的资料。用的方法还是当年GRU 用过的，是在试探你的反侦察能力。”许宁华把擦拭干净的眼镜重新推回原位，喝了一口白茶。

“这些我之前也有听说，明天跟他见一面吧。”林松瑞整理了一下散落的文件，用燕尾夹夹好，“年轻人恢复就是快，身体怎么样了？”许宁华细细打量林松瑞在灯光下柔和的面部线条，“好多了，劳您费心。”“怎么没看到柏笙？”许宁华四处观望，没看到陈柏笙的身影有些疑惑。刚说完门铃就响了。

“松瑞，柏笙有些醉了，我们还要赶飞机，辛苦你照顾。”陈嘉丰把有些醉的陈柏笙推到林松瑞怀里，江雅兰在旁边捂住双眼。“我们给你们寄的礼物应该过几天就到。”“好，谢谢。”谢谢。

“那您二位注意路上安全。一路顺风。”林松瑞稳稳接过陈柏笙，顺便给陈嘉丰和江雅兰鞠了一躬。林松瑞转身，朝沙发上的许宁华一笑，“您看，这不就回来了。”

陈柏笙倒也算不上特别醉，只是脚步有些不稳，“林长官，有情报。”他炽热的呼吸喷洒在林松瑞的耳畔，林松瑞和许宁华交换了一个眼神，示意陈柏笙继续说。

当晚六点十五分，他们准时到达宴会现场，这是Serrian 集团举办的商业畅谈活动，身着黑色西装的高管此刻正用戴了白手套的手查看他们的邀请函，他们接过高管递来的席位图，微微颔首致谢，“陈总，江总，感谢几位能与百忙之中抽空前来，祝有个美好的夜晚。”高管的话被Riedel 杯中香槟酒的摇晃声荡开在空气中，又伴随着慵懒的钢琴音被拖的绵长。

他们跟随着主持人的指示，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在这个氤氲着雪松调氛围的大厅里，陈柏笙难得觉得有些放松，他的眉眼藏匿在镜片之后，品出现场的一丝硝烟味，Millare 集团和Willow 集团向来不对付，这次也只有他们的席位中间特意用了一个个茶几隔开，主办方大抵是被之前的传闻搞怕了。据说这两位，私下掐架比谁都狠。

Willow ？James Willow 。果然，James 在一位司仪的带领下落座，这位司仪在隐形耳麦里压低声音说了些什么，陈柏笙只能看清口型，好像是，麻烦来了。陈柏笙摘下墨镜，收进西装口袋，看着Millare 的CEO 朝James 走过去，“可别在这里打起来……”陈柏笙目瞪口呆，预想中的狂风暴雨并没有袭来，气氛……很融洽？Millare 的CEO还给了James 一个纸袋子。

从回忆中回过神，陈柏笙沉思片刻“那个袋子粉粉嫩嫩的，一看就是给家里小孩子准备的。Cute baby ，当地最有名的儿童玩具公司，但那个尺寸明显偏大。而且我听说其实两家只是表面不合，背地里有很密切的合作，什么合作需要背着人？”“不错，是个切入点，另外，我看到新闻了，商界新星，君主降临，雷霆手段并购艺术，陈总？怎么说？”林松瑞把陈柏笙扶到沙发上，“怎么样，厉害吧？”陈柏笙显然还是有些醉的，“厉害，来，把解酒药吃了，然后洗澡睡觉。”林松瑞不知何时已经捏了一粒药，放到陈柏笙手里。“好。”“松瑞，你注意休息，明天还要去开会。”许宁华将白茶一饮而尽，端着空杯子去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