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熹，山雾浓稠湿冷。

陆砚束紧腰间布带，袖口牢牢挽起，背上桑木长弓，箭囊里插着十余支磨得锋利的铁头箭，腰间短刀鞘贴紧腰侧，步伐稳而轻，踏入后山密林。

他深谙山林规矩，落脚专挑枯木硬地，避开腐叶断枝，不踩碎草茎，全程压着呼吸，身形半隐在树影间。耳力尽数放开，分辨风声、虫鸣、兽类蹭草的细碎动静。

行至背风的矮灌木丛，地面有浅浅凹陷、细碎蹄印，还有潮湿的粪便，是野鹿常来觅食的地界。

陆砚顺势矮身，借老树干做掩护，缓缓屈膝伏低，指尖轻轻搭住弓弦，目光锁住前方一片浆果丛。

片刻后，树丛微动。

一头成年野鹿缓步走出，脖颈修长，皮毛棕褐，正低头啃食野果，耳朵不时左右轻晃，警惕十足。

陆砚敛去所有气息，肩背绷直，上臂发力，一点点将长弓拉至满弦。箭尖微微下沉，对准鹿身侧软肋之处——位置刁钻，一击便能封喉锁力，不伤整块皮肉。

林间一瞬寂静。

刹那间指梢松劲，咻的一声锐响，铁箭破风而出，穿开薄雾，精准没入皮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