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的细雪悄然而止，翌日清晨，推开窗，迎面而来的不再是刺骨寒风，反倒带着一丝雪融后的温润潮气。

屋檐下的冰棱开始滴滴答答往下淌水，落在院中的积雪上，砸出小小的水窝，阳光穿透薄薄的云层，洒在融雪上，泛起粼粼微光，连空气里都多了几分即将开春的柔和气息。

沈清辞醒时，身边已经空了，却还留着淡淡的余温，想来陆砚起身许久了。他裹着锦缎棉袍坐起身，就听见外间传来轻微的响动，夹杂着灶房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心底瞬间被暖意填满。

披衣走出里屋，便见陆砚正蹲在屋角，仔细检查着囤放的腌菜坛，一个个掀开盖子查看，确认没有变质受潮，才又一一封好，码回原处。旁边的干果筐、粮食袋都摆放得整整齐齐，经过这几日的翻晒，愈发干爽，能安安稳稳放到开春。

“醒了？快过来，灶上蒸了山药糕，刚热好，甜而不腻，正好垫垫肚子。”陆砚回头瞧见他，眼底立刻漾起温柔，连忙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起身朝他走来，自然地牵起他的手，往灶房带去，“今日天暖，雪化得快，不用总守着炭炉，待会儿咱们去院外走走，看看溪山的雪景。”

沈清辞任由他牵着，脚步轻快，鼻尖先一步闻到了山药糕的甜香，混着灶房里的烟火气，格外诱人。案几上摆着刚蒸好的山药糕，软糯雪白，上面还点缀着几颗切碎的果脯，是用之前囤好的山药和果脯做的，模样精致，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陆砚拿起一块，吹凉了才递到他嘴边，沈清辞张口咬住，软糯香甜的口感在舌尖化开，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舒服得他眉眼弯弯：“真好吃，比山下集市卖的还要好。”

“喜欢就多吃几块，囤的山药还有不少，往后天天给你做。”陆砚看着他吃得开心，自己也跟着笑，顺手拿起一块慢慢吃着，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满是宠溺。

吃过早饭，日头渐渐升高，融雪的速度更快了，院外的小径上，积雪化了大半，露出底下湿润的泥土，踩上去软软的，不再像往日那般湿滑难行。陆砚牵着沈清辞的手，慢慢沿着溪边漫步，溪水冰层下，隐约能听见潺潺的流水声，像是在悄悄酝酿着春日的生机。

山林间的树木依旧覆着残雪，却不再是冬日里的萧瑟，阳光穿过枝桠，洒下斑驳的光影，偶尔有小鸟从枝头掠过，抖落一身雪沫，叽叽喳喳的叫声，打破了山林的静谧，多了几分鲜活的气息。

“你看，雪一化，好像就快到春天了。”沈清辞停下脚步，指着远处渐渐露出青色的山坡，眉眼间满是欣喜，“等开春了，积雪全化了，溪水就会重新流起来，咱们院角的空地，也能种上花草和蔬菜了。”

陆砚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又转头看向身旁眉眼明亮的人，伸手替他拂去肩头落着的雪沫，轻声道：“都依你，开春后，咱们先把地翻好，你喜欢什么花，喜欢什么菜，都种上。到时候院里姹紫嫣红，菜畦绿油油的，比冬日里还要热闹。”

两人沿着溪边慢慢走，聊起春日的计划，聊起往后的日子，每一句话里，都藏着对未来的期许。沈清辞说起想种蔷薇、茉莉，把小院变成花房，陆砚便说要搭最好的花架，细心照料；沈清辞说起想种青菜、萝卜、豆角，陆砚便说要提前备好种子，翻地施肥，保证收成满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