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几日晴好，溪山的积雪渐渐消融，屋檐下挂起串串冰棱，阳光一照，晶莹剔透，折射出细碎的光，反倒比大雪纷飞时更添了几分别致的景致。

屋里的囤货依旧码得整整齐齐，陆砚隔几日便会翻晒一番干货，检查粮缸的防潮情况，沈清辞则守着炭炉，或是缝补衣物，或是研磨写字，日子过得慢悠悠的，没有半分焦躁，只剩满心的安稳与惬意。

这日午后，天色忽然转阴，寒风又起，零星的雪花再次飘落，比起前几日的大雪，这雪丝细密轻柔，落在肩头转瞬即化，倒添了几分诗意。

陆砚早早关了院门，把院里未收完的干货尽数搬回屋内，又抱来一大捆干柴堆在灶边，生怕夜里风雪变大，断了柴火。沈清辞早已把炭炉烧得旺，炉上温着米酒，还摆上了几碟小食——酥脆的红薯干、酸甜的果脯、切好的腊味薄片，还有一碟炒得喷香的瓜子，满满当当摆了一圈，等着陆砚忙完落座。

“天又冷了，正好温点酒喝，驱驱寒气。”沈清辞见陆砚进来，连忙起身帮他拍掉肩头的雪沫，拉着他坐到炭炉边，将温好的米酒倒进小瓷杯里，递到他手中。

陆砚接过酒杯，指尖触到温热的瓷杯，暖意瞬间蔓延至心底，他抿了一口米酒，酒香醇厚，带着淡淡的甜香，浑身都暖和起来。他看着炉边摆满的小食，又看向身旁眉眼温柔的人，嘴角的笑意始终未散：“这般日子，便是神仙也不换。有热酒，有小食，有你在身边，再冷的天，也觉得暖意十足。”

沈清辞脸颊微微泛红，也端起酒杯轻抿一口，温热的酒液滑入喉咙，暖得他眉眼都舒展了。他目光扫过屋内的囤货，米缸、面袋、菜坛、腊味，每一样都藏着两人的心血，是寒冬里最实在的底气，“以前总觉得冬日难熬，昼短夜长，天寒地冻，连出门都难，如今才知道，冬日也能过得这般舒心。”

“那是因为有了家，有了牵挂。”陆砚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炭炉的暖意裹着两人的指尖，温柔缱绻，“以前我一个人在这溪山脚下，冬日里冷冷清清，守着空屋子，连口热饭都懒得做，囤再多东西，也觉得孤单。如今有你在，这屋子才真正成了暖居，再满的囤货，都不及你在身边半分珍贵。”

夜色慢慢笼罩下来，窗外的雪丝渐渐变密，屋内的灯火昏黄柔和，炭炉里的炭火噼啪作响，映得两人的脸颊都泛着暖暖的红晕。他们没有急着歇息，就这般围炉而坐，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聊过往，聊当下，聊未来。

沈清辞说起从前漂泊的日子，居无定所，食不果腹，冬日里只能蜷缩在破庙里，靠着单薄的衣衫御寒，从未想过有一日，能拥有这样一间温暖的小屋，有一个人陪他围炉饮酒，安稳度日。说着说着，眼底泛起淡淡的水汽，却被陆砚紧紧攥住手，传递来无尽的力量与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