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名单和据点坐标转发给西索，附了一条短符：除念师在绝兹绝拉团队中，名字阿本加聂，具现化系，召唤念兽吞噬型除念。追查者正从赌场方向过去。柯特将用旅团权限通知芬克斯和飞坦从魔法都市方向撤回，预计数小时内到位。她合上终端，从船具店二楼翻窗而下，朝绝兹绝拉据点方向追去。柯特的加密频道在她移动时又弹出一条更新：卡尔已进入安多尼拔港口区域，离据点只差最后一段路。他已经用旅团4号权限通知芬克斯和飞坦从魔法都市方向回撤，预计不久后到位，在阿本加聂附近形成第一道防线。姐姐，你还有时间差。
绝兹绝拉临时据点外围。西索靠在安多尼拔某栋旧石砌建筑的墙外，手里翻着扑克牌。他已在这附近蹲守除念师很长时间，今夜的月色被云层遮断，石墙上只剩据点深处漏出的几盏冷光。他把那张刚到手的除念师确认函翻来覆去地看——阿本加聂，具现化系，能召唤念兽吞噬念力。旅团找了这么久的人终于被他的K字头线人用旧版查询密码从一堆破关团队名单里筛了出来，现在正坐在据点里整理最后几张指定卡的资料。西索把确认函收进BOOK，用扑克牌尖轻轻叩着墙砖，脚步在石墙上突然停住。他听到另一道念压正从港口方向快速接近——不是流星街追查者，是她。
“姐姐来得真慢。除念师在据点里面整理指定卡资料。追查者刚进港口，离这里还有一段路。”
“绝兹绝拉团队知道吗。”
“还不知道。他们的情报网没覆盖到流星街旧约追踪者的念压频率。”西索把一张对折的纸条从袖口抽出来，是柯特几分钟前刚同步过来的绝兹绝拉据点内部地图——他用旅团4号权限从芬克斯那边转发过来，标注了阿本加聂当前所在的房间号和据点所有出入口位置，以及一个只有揍敌客家的人能解码的符号。希尔琪摊开地图把除念师所在房间周围的走廊长度默算了一遍，在心里重新排列站位与包围圈优先级。柯特的加密频道又弹出一条：芬克斯和飞坦在最后一段路加速移动，已到位。旅团在据点外围的第一道防线成型。追查者刚进入据点外围巷口。
她将据点西侧的备用撤离通道坐标以非旅团加密频段发送给柯特，附注一行：如果追查者突破第一道防线，把除念师从这条通道撤出，西索会在出口接应。柯特不需要她解释为什么要护住除念师——面影留在断手里的念脉残片，世上只剩这个具现化系有能力解除。
据点西侧外围。卡尔在巷口停住。他的左手缩在斗篷里，念鱼型操作系诅咒在溃烂的皮肤下游走，每吞掉一寸新生的组织就膨胀一圈。他能感觉到那个除念师就在附近——具现化系，召唤念兽吞噬念力，世界上唯一能解除他左手诅咒的人。面影的断手已经消失在十老头内部金库，转录媒介被那个女人剥离封存，追踪数年只想拿到除念卡的情报，而现在那个能让他活下去的人就在据点里面，和一群绝兹绝拉的破关团队成员待在一起。他刚迈步准备进入据点外墙，两道强化系念压同时从左右两侧逼过来——芬克斯和飞坦从魔法都市方向回撤到位。
芬克斯从墙头跳下来将指关节捏得咔咔响，飞坦靠在巷口另一侧阴影里没说话，伞剑还收在袖中。两道来自旅团战斗员的强化系念压——不是杀气，是警告。芬克斯问他去哪儿，他说找一个能治左手的人私事。飞坦的声音从阴影里划过——你的私事在外面地上排了好几具尸体，现在这条巷子归旅团，除念师暂时不能碰。
卡尔往后退了半步。他知道自己打不过这两个人。旅团什么时候开始替绝兹绝拉守据点了，芬克斯把指关节捏得更用力——旅团不替绝兹绝拉做事，只是暂时不能让除念师出事。飞坦补了一句：团长还在外面等他，而那个把除念师从一堆破关名单里筛出来的人比你更早。她不需要一整支旅团来帮他，只需要几个欠她人情的成员在预定时间守住这条巷子就行。他想起多年前在流星街边缘的废弃工棚，他蹲在面影身边翻断手的念压频谱，那个女人站在他身后用反转诅咒同时牵制了所有正在失控的人偶。
据点内部。希尔琪从西侧备用通道潜入时，柯特的地图已同步到最新更新。芬克斯和飞坦在巷口卡住追查者，除念师还在原来房间没移动。她压低念压穿过走廊。阿本加聂正坐在窗边翻阅一沓指定卡资料，抬头时看到门口站着一个陌生女人，左手还缠着一圈防水布，里面裹着一枚透明念珠。
“你是谁。”
“揍敌客家的情报甄别师。有人在追你——不是旅团，不是甘舒，是一个从流星街来的旧约追踪者。他追的不是你，是我手里这枚念珠。面影的转录媒介。”
阿本加聂放下资料。他想起甘舒事件后有个叫西索的旅团成员在港口跟他说过同样的话——除念师找到后，会有其他人来护住他。那个人说的是一个女人，不亲自来，只是把她的授权签名H.Z用旧版查询密码打在除念师档案的备注栏。现在她坐在他对面把面影留下的最后遗产——那枚念珠——放在桌上，告诉他这东西里锁着一个承诺，已经兑现了。他不能替那个追查者除念，但可以在他左手诅咒扩散到心脏之前先把他困在安多尼拔的地牢里。她会让糜稽写一个补丁脚本把他封在游戏里，直到库洛洛出岛、除念师安全撤离、所有关于断手的追查路径再次被覆盖清除。他问她为什么不让那人的手继续烂下去，她说面影欠他一条命，而她欠面影一只断手。
阿本加聂沉默了很久。他把指定卡资料推到一边，拿起那枚念珠对着窗外的冷光看念脉纹路——面影在多年前把操作指令编进念弦时用了双重转录术式，第一层是诅咒转录，第二层是那晚在工棚里来不及完成的施术过程。这个傀儡师到死都在保持自己的职业水准，即便知道被反转诅咒反噬，仍然在切断左手之前完成了对工棚内所有活体的念压频谱扫描。他的扫描结果证明了反转诅咒的真正来源——不是面影自己，是那个一直被他忽略的揍敌客家小鬼。他把念珠放回她手心，告诉她那个追查者不会知道这份扫描记录的存在，而他会用同样的双重转录术式把它永远锁在念珠的第二层，不交还给任何人。
巷口附近的废弃船坞。卡尔靠在满是铁锈的墙边，左手垂在斗篷里，念鱼型诅咒已经从溃烂的指尖蔓延到手腕以上。芬克斯和飞坦没有跟进来，但这两道强化系念压还守在船坞外面，不给他任何接近除念师的机会。他想起多年前在流星街边缘的废弃工棚，面影答应过他要找到能适配念偶的媒介帮他修复被诅咒的左手。那个傀儡师从不会轻易答应别人什么事，但那天他看着自己溃烂的左手，只是说“你的手可以转录”——不是同情，是评估。评估他的左手是否符合新念偶的构装标准。他不信面影真的会兑现承诺，但他想亲眼看到自己被骗。后来面影死了，他追踪了那只断手多年，拍卖会、赌场密室、绝兹绝拉据点，最后追到这个全是铁锈的船坞，听到那个女人说“他把修复你左手的承诺写进了念弦”。
他问她面影录音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她说面影在切断左手之前对着镜像人偶录下了自己的念压频谱，最后一句话是为保持操作系念脉在转录咒术时不出错而默念的术式口令——不是悔过，不是道歉，是校准。是他最后一次在工棚里独自练习转录术式时的声音。那句口令是他的习惯，傀儡师在施术前总是要先叫自己的名字并核实时间。希尔琪拿出那枚念珠，把它放在两人之间的空木箱上，让面影最后的录音播放——他叫了自己的名字，核实时间，然后开始念转录术式的口令。
卡尔听着那道沙哑而平稳的嗓音，发出极轻极短的笑。他相信了——面影不是不兑现承诺，而是来不及兑现。希尔琪把念珠留在木箱上。多年后在旅团情报系统某次更新中被自动提纯的这份录音文件只剩下一个被压平的低噪痕迹，备注栏留着一行被系统误认为乱码的字母：技术故障，可忽略。归档人梧桐。而在安多尼拔港口废弃船坞的铁锈墙下，卡尔独自蹲在满是灰屑的地上把左手的旧绷带解开重新缠绕，在黑暗中包好溃烂的指尖。他等了很多年，终于等到那个傀儡师的承诺从第四个人的声音里播放出来，然后继续等待下一个能替他解除诅咒的人出现。而面影的录音在他离开后仍然在船坞里回荡着最后几句——不是遗言，是校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