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特走到木桌前，用纸扇挑起那份对折的情报卡，没有立刻打开。他见过这个人的档案——揍敌客家内部情报评级S，变化系，危险级别最高档。梧桐在备注里写了“与大小姐存在非正式情报交换关系”，基裘曾三次要求重新评估这条备注，三次都被席巴驳回。

“你在友克鑫塔台帮你姐姐签过执行确认。”西索忽然开口，语气懒洋洋的，像是随口一提，“她让你签名的时候没有告诉你签的是什么。”

“她让我签的是密钥更新后的归档签名。我签的是我自己的名字。我知道那只断手是她故意留档的。”柯特把情报卡折好收进袖口，抬头看着他，“你和她约定过除念师之后的下一个目标是谁。”

西索翻牌的动作停了一拍，然后继续。这个小孩比伊路迷更安静，比奇犽更冷，但观察力和他姐姐一样精准。他在塔台顶层只待了片刻，已经看清了断手登记码的来源、密钥更新后的归档流程，以及姐姐在加密信息末尾写备注时压低的念压振幅。

“下一个目标还没定。”西索把扑克牌翻到红桃Q正面，“不过如果你想知道——旅团现在有个空缺。团长在找除念师，有个位置暂时没人。他对新团员的要求不高：念能力者，能杀人，听话。你大哥没兴趣，糜稽只对游戏数据感兴趣，奇犽更不会去。”

柯特沉默片刻，然后松开纸扇，扇面上那行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字又多了一行——关于旅团4号空缺的情报，来源西索，待核实。他合上扇子，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另一份关于旅团外围旧成员近况的情报卡收进袖口，然后转身朝仓库外走去。在门口停下，没有回头：“这份名单我会先看一遍。如果里面有人在追查她，我会先替你拦。不是因为喜欢你——是姐姐不喜欢被追查。”

西索从木箱旁拿起扑克牌，把牌背补回待交换的加密信号格，笑了一声。“替我问姐姐好。告诉她除念师还没找到，但我会在下次交换记录到期前更新进度。”柯特没有回答，推门离开了。

接待站二楼。希尔琪的终端亮了一下。加密频道，来自西索。不是文字，是红桃Q背面一串极短的念力划痕——短符。意思只有几个字：柯特。旅团。他自己决定。

她对着屏幕看了片刻。柯特在友克鑫塔台说过“下次你更新密钥的时候可以提前告诉我”，现在他在没有提前告诉她的情况下独自走向了旅团。不是背叛，是模仿。模仿她当年独自走向流星街，模仿她在枯枯戮山内部审查中把风险评估报告锁进抽屉底层，模仿她在所有加密频道上留备用频率却从不主动拨出。揍敌客家的孩子学会的第一课从来不是服从，是在家族监控的夹缝里给自己建一条只有自己能走的通道。柯特选的路是旅团。她选的是情报甄别。奇犽选的是推开试炼之门独自远行。三条不同的通道，同一个出口：离开这个家。

她把终端屏幕按灭，没有给西索回信号。但她把刚才那条短符归档进了“柯特·揍敌客”的加密文件夹，备注：已知他下一步会填补旅团4号空缺。不必再核实。

窗外，GI外围的海面被月光照得泛白。跑道尽头那扇门还关着，但他的ID还在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