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早就盯上窗口的落点。

屋内空间狭隘没有容错，失败便是死亡，只有窗口等敌人探头的一瞬间，既可以确保自己不会被砍到，又可以多一条逃生路线。

他握紧手中的催眠神器，心里已经开始给灰太狼烧高香了。

“梨面首！”

濯清漪爬回三楼，发现项婧已经从门外归来，浑身鲜血，显然是击败了不少敌人。

“他伤的不深，但是似乎有什么东西吸走了他的灵力，导致他陷入了梦瘴。”

项婧擦干净灵蛇软剑，将它缠绕在腰身。

“去侧房，是时候查看他的病因了。”

“师兄？”

梨漱玉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宗门大比的演武台前，身侧是自己的师弟厐彦和师尊林妙因。

“你是弦歌门代表，绝不能丢宗门脸面！”林妙因身穿暗花水纹砂绿色仙裙，举手投足间都是仙人风范，她神情严肃，语气却没透露出任何担心。

“师兄一定可以可的。”

厐彦一袭白衣，皓齿朱唇，身上有种雌雄难辨的气质，作为最小的师弟，神情里全是对师兄的敬仰。

两人是弦歌门里同自己最为亲近的，梨漱玉绝对不允许自己让他们失望，他宠溺地摸了摸师弟的脑袋，又回头看向师尊。

“大比第一，非我莫属！”

武斗开始，第一场——梨漱玉面对合欢总圣女

“呼——————”

演武场内奏响奇怪的音律，像是初识乐谱的音痴，胡乱编排着音乐。偌大的观众台一时间失去了声音，围观群众都目瞪口呆地望着噪音来源。

梨漱玉放下玉笛，他看着对面圣女惊愕又担忧的神情，大脑一片空白。直到舌尖传来钻心的剧痛，他才回过神，而四周早已陷入一片黑暗。

残碎的画面悄然流进记忆缝隙。即使过了这么久他还是记忆深刻。

那天他是跑下武斗台自动认输的。

独自一人站在黑暗中的武斗台上，他听见四周再次传来熟悉的声音。

“孽徒！你丢尽了全总门的脸面，我没有你这个徒弟。”

“师兄，我看错你了。”

“滚出轩歌门！你不配做大师兄！”

他捂着耳朵崩溃地跌倒，那声音却愈发嚣张，开始抨击自己的所作所为。

“青楼男妓，你真是好大的胆子。”林妙因从黑暗中走出，以手为刃捅进梨漱玉的腹部。

“你救不了任何人，你就是一个骗子！”厐彦从后方窜出，捅穿他的腰部。

“好痛啊。梨面首。”濯清漪鲜血淋漓，嵌入头顶的砍刀被他拔出，反手捅进梨漱玉的心脏。

“不！不！！！！！”

梨漱玉口吐鲜血，尖叫倒地，直到黑暗中出现一颗附有幽魂印记的黑色药丸。

他失了神般的望着它。

我什么也做不到，我.........我只能........

他毫不犹豫地拿起药丸，放在嘴前。

名誉，修为，财富，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只有它，只有它可以帮助自己。

梨漱玉看着手中的魔瘴丸红了眼，只有它可以帮助自己回到过去，回到自己还是天之骄子的时光。

吃掉我！

魔丸似乎在呢喃。

吃掉我！漱玉。

梨漱玉眉头紧皱，周围的鬼影开始耸动。师尊，师弟，同门再次将自己包围。

吃掉我！

魔障丸开始咆哮。

“就像你被师傅发现时一样！就像你来到青楼时一样！我是你最后的希望，吃掉我！！！！！！”

泪水浸染衣襟，颤抖的手不由分说地抬起，梨漱玉看着眼前的魔障丸他终究是不想再听到咒骂了，也不想再体验坠落的痛苦。

就让这一切，全部结束吧。

黑暗再次包围视线，酸涩的麻痹感开始游走于身体之内，世界逐渐远离，似乎这就是梨漱玉所追求的解脱，但...........

“不！”

天空的彼岸传来呐喊，猛然贯穿黑暗，淌下一道刺目的白光。

梨漱玉抬头，偌大的演武台上霎时间鬼影消散，血色褪去，仿佛万物回到了它们本该有的位置，只留下一道逐渐凝实的身影，正坚毅地望着自己。

“我不信！”

濯清漪于是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