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的校园被一层清冷薄雾裹着，清晨的阳光穿透雾气，浅浅落在教学楼的窗沿上，温柔却不燥热。日子一天天按部就班往前走，课堂、自习、放学，循环往复，平淡得没有波澜。

不再日日盯着江亦的身体状态紧绷心绪，芜念慢慢把心思收回到课业与日常里，回归原本安静内敛的生活节奏。

班里最近开始筹备元旦班级晚会，文艺委员一有空就穿梭在课桌之间，统计节目、安排流程、征集创意，教室里难得多了几分热闹鲜活的气息，冲淡了冬日的沉闷。

课间时分，同学们围在一起七嘴八舌讨论，有人想唱歌，有人准备朗诵，还有人打算排小短剧，喧闹的声浪漫开，填满了整个教室。

“念念，你文笔那么好，要不要报一个诗歌朗诵？”文艺委员走到芜念桌边，笑着邀约，“就当凑个数，元旦晚会热闹一点也好。”

芜念握着笔微微一顿，轻轻摇头：“我不太擅长上台，就不参与了，你们安排就好。”

她向来喜静，不习惯站在众人目光之下，更不愿成为人群里被议论的焦点。安安静静坐在角落，看书、写字、刷题，才是她最自在的状态。

文艺委员也不勉强，笑着转身去问其他人。

周围的喧闹依旧，有人兴奋讨论曲目，有人纠结表演形式，少年少女的朝气，在冬日里格外鲜活。芜念低头翻着习题册，耳朵里听着周遭的闲谈，心境平和淡然，不凑热闹，也不刻意疏离。

余光不经意扫过身旁，江亦依旧安静坐着，没有参与任何人的讨论，也没有抬头看热闹，只是低头看着书本，神色清浅，置身于这份热闹之外。

他向来不爱参与这类集体活动，向来习惯保持独处，大家也早已习惯了他的清冷，没人刻意去邀约打扰，顺其自然把他留在喧闹之外。

芜念只是淡淡一瞥，便收回目光，不再多想，不再刻意留意他的神色与状态。她知道他有自己的隐忍与分寸，不必时时挂在心上过度牵挂，顺其自然，保持恰到好处的同学距离，就已是最好的相处。

午后自习课，老师不在教室，班里自觉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划过纸页的轻响。冬日阳光斜斜落进来，落在桌面上，暖融融的，让人心底也跟着变得慵懒松弛。

芜念做了一会儿理科习题，觉得有些疲乏，便翻开随身的随笔本，笔尖轻轻落下，开始随手写些零碎的文字。

不写心事，不写牵挂，不写那些藏在心底的暗恋与牵绊，只写冬日的风、窗边的光影、校园的梧桐、平淡枯燥却安稳的校园日常，写少年少女烟火气的琐碎时光。

文字清浅温柔，不带波澜，只是单纯记录当下的心境与光景。

写着写着，窗外忽然掠过几只飞鸟，振翅掠过灰蒙蒙的天际，留下几道轻快的剪影。芜念下意识抬眼望去，目光放空，望着远处错落的教学楼与光秃秃的枝桠，心绪也跟着慢慢放空。

青春大抵就是这样。

一半是书本习题，试卷排名；一半是隐秘心事，眼底余光。有枯燥重复的日常，有悄无声息的心动，有不敢宣之于口的喜欢，也有只能顺其自然的无奈。

不必刻意追，不必刻意躲，不必时时揪着心绪紧绷，就让一切顺着时光慢慢走。

她不再像从前那样，每分每秒留意江亦的一举一动，不再过度解读他的每个表情、每个小动作，不再因他一丝倦怠就心绪起伏。学着把注意力放回自己身上，认真听课，好好刷题，安静写字，过好属于自己的青春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