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清冷的阳光透过云层，稀稀疏疏洒在校园街道上。初冬的空气冰凉刺骨，来往行人都裹紧衣衫，步履匆匆。芜念早早收拾好书包，指尖紧紧攥着叠整齐的课堂笔记与那封手写心事，一夜未睡安稳，满心都是忐忑与期待。

她提前半小时出门，沿着去往医院的路线慢慢走着，胸口的玉佩温度柔和，不再像前几日那般冰寒刺骨，隐隐带着一丝温热，像是在无声安抚她纷乱不安的心。她一路都在反复斟酌，见面该说些什么，要不要提起那些流言，要不要询问他身体近况，又该不该小心翼翼掩藏自己泛滥的心意。

暗恋本就卑微又胆怯，隔着普通同学的身份，连一句直白关心，都显得格外突兀。

来到医院住院部，消毒水清淡又冰冷的味道扑面而来，压抑安静的氛围，让芜念瞬间紧张起来。她按着江妈妈说的楼层慢慢上楼，走廊里安安静静，只有护士轻柔的脚步声，还有偶尔传来低低的咳嗽声，每一声都揪着她的心。

她很快找到了病房门口，停下脚步，迟迟不敢推门。

病房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缝隙，她微微侧目，刚好能看见里面的景象。江亦半靠在床头，身上穿着宽松病号服，原本挺拔清瘦的少年，此刻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色暗淡，眉眼间带着掩不住的疲惫与虚弱。

他没有玩手机，也没有发呆，只是安静靠着，时不时轻轻咳嗽几声，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不易察觉的吃力。往日里耀眼清冷、万众瞩目的少年，此刻脆弱又孤单，孤零零躺在病房里，与外面热闹鲜活的世界彻底隔绝。

芜念鼻尖骤然一酸，心口密密麻麻泛起酸涩疼痛。

她终于明白，他之前在学校所有刻意的疏远、冷淡、刻意保持距离，从来都不是不在意，不是厌烦，而是身体早已不堪重负。他怕病痛拖累身边人，怕自己糟糕的状态影响到她，怕旁人闲话议论，更怕两人纠缠的命格，会让她跟着承受不祥反噬，所以宁愿独自承受所有煎熬，也要把她远远推开。

沉默疏离，从来都是他温柔的保护。

听见里面传来轻微动静，芜念连忙收回目光，轻轻抬手，敲响了病房门。

“请进。”

是江亦的声音，比平日里沙哑低沉许多，虚弱又轻柔，听得人心头发紧。

她轻轻推门走进去，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到他。江亦闻声抬眼，目光落在她身上，先是一瞬错愕，随即眼底闪过慌乱、诧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措，完全没有了往日清冷淡然的模样。

“你怎么来了？”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明显的意外，似乎从来没有想过，芜念会专程来医院看望自己。

芜念走到病床边，小心翼翼把笔记和信封放在床头柜上，声音轻柔克制：“听说你住院了，我把这几天的课堂笔记整理好了，给你带过来，落下的功课可以慢慢补。”

她刻意避开所有私人情绪，只用普通同学的口吻说话，不敢流露半分牵挂，不敢暴露心底汹涌的在意。

江亦目光落在整齐工整的字迹上，一页页标注清晰，重点、难点、老师补充知识点全都一目了然，看得出来花费了很多心思。他沉默片刻，低声道谢：“麻烦你了。”

短短五个字，客气又生疏，瞬间拉开两人距离。

病房里陷入安静尴尬的沉默，只有窗外微风拂过窗户，发出细碎声响。芜念站在原地，手足无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想问他难受吗，想问病情严不严重，想问为什么一直瞒着所有人，千言万语堵在嘴边，最后全都化作沉默。

她能看出他身体有多虚弱，也懂玄学命格牵引，知道他病痛缠身，本就与自己息息相关。越是靠近，他气运损耗越严重，可越是看着他孤单脆弱，她就越是不忍心转身离开。

“你不用特意过来的。”江亦率先打破安静，语气带着疏离，“学校事情很多，你好好上课就好，我的身体没什么大事，休养几天就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