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的眼睛，“反正我现在在基督教中已然不能承受神的国，那我们就地狱再见，也算是乐事一桩，说不定还能遇到但丁。”

讲到这里我笑起来，塞缪尔愣了几秒也跟着我一起笑起来，我们一直到笑出眼泪，船上的两人也被吸引来目光。

“嘿塞姆！”船上的卢卡斯站起来，对塞缪尔张开手臂挥舞。

塞缪尔笑起来，然而下一秒，他就看到卢卡斯掉下船去，噗通一声，激起大片水花。

塞缪尔那一瞬间想，克里斯的话怎么这么快就应验了。

然而下一秒，身体就带着他跳下水向卢卡斯游去。我紧张地站起来，盯着他们俩的水花，生怕我的两个朋友真去见但丁。

然而等塞缪尔游到卢卡斯身边时，后者则不再挣扎，一直等我看到卢卡斯趴在船边大笑起来时，才意识到一切都是卢卡斯的玩笑。

哦，他总是这样。

后来我们四个躺在水边，卢卡斯像说梦话一般道：“其实我一直在设想我会怎样死去，我想像个诗人一样。卧轨不错，投湖也不错。”

伊森笑起来：“一个会把你漂亮的脸压的血肉模糊，一个会让你肿胀的像气球，身体全白。”

“那样最好了。”卢卡斯心满意足，“下辈子让我变得难看一点，最好是丑一点。”

Les poètes, devant mes grandes attitudes,

Que j'ai l'air d'emprunter aux plus fiers monuments,

Consumeront leurs jours en d'austèresétudes;

Car j'ai, pour fasciner ces dociles amants,

De purs miroirs qui font toutes choses plus belles:

Mes yeux, mes larges yeux aux clartéséternelles!

我仿佛从最高傲的雕像那里

借来了庄严的姿态，而诗人们

将在刻苦的钻研中耗尽时日；

因为,要迷住这些温顺的情人，

我有明镜使万物把美色增添；

我的眼，闪着永恒之光的大眼！

我看着卢卡斯，向塞缪尔和伊森一样。他躺在月光下，洁白无瑕，尽管他浑身湿漉漉的，却不影响他的美一分一毫。我不会想到，没多久后我又在月光下看到卢卡斯，他又是湿漉漉的，好像刚从水中走出来。唯一不同的是，他漂亮的脸上赫然有一道划痕，血流下来，染红他的衣领。

可是他还是那么美。

他颤抖着，手中的刀上血还未干。

他对我说：“我恨这张脸…”

我们四个在公园里大闹一场，却没有被管理员发现，得意的很。我们本想找个地方喝一杯，可最近风声很紧，警察们日夜巡逻，没有一家地下酒吧敢开门，我们只好坐在快餐店里喝可口可乐。

“我们应该把破墙继续下去。”卢卡斯提议。熟悉的场景，又是在快餐店，甚至还是那张桌子。只不过少了奥斯汀，他今晚送安德烈赶回哈佛的红眼航班。

“我们的生活渐渐回到正轨。”卢卡斯讲这话时同塞缪尔紧握着双手，“破墙不应该停止。”

我瞥了一眼对面的伊森，没有答话。

卢卡斯当然注意到了这一切，他牵起我们两个的手，把我们的手拉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