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这可不同。”柒奺一面卸下妆容,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笑道,“若能有一丝机会,能为自己而活,那再辛苦也是甜……呵呵,我可不觉得辛苦,倒是苦了贺掌柜,怕是这腰腿要疼上几天了!”
瓶儿最是清楚柒奺的性格,知道她乐在其中,也就同她笑了起来。
柒奺卸妆换了衣裙,这才好似想起了什么:“对了瓶儿,娟儿姑娘回来了么?”
“回来了,娟儿姐姐这两日,好像都回来得挺早的。”瓶儿问道,“娘子,要我叫娟儿姐姐过来吗?”
柒奺欲言又止,思索了片刻,终于摇了摇头:“罢了,就让她好好休息吧……有些事儿说来说去,不过是个人的选择。也许她只是需要时间好好权衡,理清头绪……唉,终归是多说无益。”
瓶儿歪着脑袋,似乎没听懂柒奺在说什么。
柒奺又问:“那楚郎回来了吗?”
“主君还没回来呢……不过今日主君出门前交代过,他要去千金庄清点损失,恐怕要深夜才能回来……”瓶儿说到这,顿了一顿,“娘子,今儿下午,陶家的什么三姑娘来了,说是专门来见娘子你的呢。”
“见我?”柒奺觉得好笑,“我与陶家人非亲非故,她何故要专程来见我?”
瓶儿摇摇头:“我也不清楚。”
“罢了,想必也不会有什么要紧事。”
柒奺已十分疲惫,不愿去细想。她让瓶儿烧好热水,在炉上热着,去门房知会一声便去休息。而她自己简单梳洗后,则点起一盏油灯,披着薄披风,在灯下凭着记忆画出了茂川县的地图,标记合适开铺的位置。
渐渐的,月已中天,院外响起了推门声,柒奺抻了个懒腰,放下毛笔走出们去。
“……奺儿,你在等我?”
祁楚连夜赶路,此时才到家中。看着蕴雅居中黄橙橙的烛火,他的心也随之温暖了许多,一天得疲惫也荡然无存了。
原本见天色已晚,便打算去书房将就一夜,可门房小厮却告诉他:“大娘子吩咐了,叫主君回来后就去蕴雅居。”
“谁等你了?”柒奺紧了紧披风,转身回去,“我不过还有事儿要处理,顺便等等你罢。”
“啧啧……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你就是十斤的鸭子八斤的嘴!”祁楚搂着柒奺的脖子,就这样攀在她身后鸭子似的左摇右摆,喜滋滋地进了屋,“奺儿,你今日几时回来的?累不累?我看你就先别去了,等我忙完千金庄的事,我陪你一块去如何?”
柒奺掰开他的手臂,说道:“不劳祁大老板大驾,济世堂的事我还应付得来。”
“哼,没良心的小狐狸,怎么就不懂为夫一片好心!”
祁楚嘟嘟囔囔地开始宽衣,柒奺又回到案边,将那地图上的标记画完。祁楚脱了腰带外衫,将鞋子胡乱蹬掉,便光着脚凑过来。看着柒奺的“大作”,他不觉皱起了眉头:
“嘶……这是茂川县的地图?不过我怎么看不懂呢……奺儿,这一堆堆的倭瓜是什么东西?”
柒奺眉头一跳:“什么倭瓜,这是人!”
“啥?”祁楚摸着下巴说,“我说这倭瓜怎么还长脚了呢……那这些黑乎乎的毒蘑菇——哦我明白了,是房子对吧?”
祁楚没头脑地哈哈大笑。
柒奺被说得越来越没脸没皮,一生气,将那宣纸团成一团扔在祁楚脸上。祁楚最喜欢柒奺脸红的模样,那红扑扑水灵灵的脸蛋,让他忍不住想捧起来亲一口。他笑眯眯地弯下腰,将那团纸拾起来,放在案上重新抻平展。
做完这一切,他捧着柒奺的脸,充满爱意地看着她说:“我娘子的画,那可是比大师的杰作还来得珍贵,你既如此努力,那为夫也不能偷懒了。”
昏黄的油灯下,祁楚的眼眸温柔如水。
柒奺忽然觉得脸更烫了,慌忙掰开他的手说:“你的确是该努努力了,不过几月时间,二叔就在偏远县城做得风生水起,若二叔重新杀回平凉,恐怕你和陶墉都该抖上三抖了。”
“哈哈哈……”祁楚爽朗地笑道,“二叔的才能是毋庸置疑的,我倒希望他能东山再起,给无趣平凉商事再加点刺激。”
.
不出三日,薛宛就快将那《苇斋记》看完了。
墨香见姑娘捧着书就放不下来,身怀大肚却点着油灯彻夜奋战,也好奇地拿起两张瞅了瞅。可她识字不多,也看不出个名堂,只好问薛宛:“姑娘,这林书生写的话本儿怎么样?究竟写了个什么故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