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林春娘不可思议地笑起来,“陶三姑娘您可别说笑话了,我哪是什么大娘子啊!主君和大娘子今日都不在家,那薛姨娘是司户千金,如今又月份大了精贵,这不,就只能我出来待客了——陶三姑娘,可望您多多担待啊!”
琼枝走出来介绍:“陶三姑娘,这位是咱们祁府的林姨娘。”
陶凝不说话了,从林春娘这番话中她听明白,原来祁楚不仅娶了正室,还纳了两房姨娘,其中一位竟是司户家的千金。可她震惊之余也很快冷静下来——不过是妾室罢了,再尊贵的身份,也不过是个奴婢。今日见着林春娘,倒令陶凝认为,祁楚的正牌娘子定是丑陋,拴不住郎君的心。
这么想着,陶凝脸上渐渐浮现出笑容。
“三姑娘?……陶三姑娘?”林春娘唤了两声,“您这是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对了,还不知三姑娘今日来访所为何事呢?”
“哦,前几日楚哥哥来家中赴宴,说大娘子身体抱恙。我今日恰巧路过,便想着来探望探望……”陶凝说,“不过没关系,见不着大娘子,能见着林姨娘也是好的。林姨娘你如此貌美,想必楚哥哥很疼你吧?”
林春娘也不是蠢货,陶凝三言两语,便让她听出这姑娘是对祁楚有了心思,还打上了大娘子的主意。
林春娘心中飞快盘算了一番,突然有了主意。她重重叹了口气,说道:“哪能啊,三姑娘可真是说笑了……您不知道呀,咱府中的薛姨娘,那可是主君的青梅竹马,又是平凉司户家的嫡女千金,貌美如花、知书达理,有她在,主君眼里哪里还有我们啊?”
陶凝不敢轻信:“若真如此,那楚哥哥为何不娶薛姨娘做正牌娘子呢?”
“哎,这事儿你就不知道了吧……”林春娘干脆走下来坐在陶凝身边,抬起团扇小声说道,“主君之前上战场受过重伤,人差点就要没了!老夫人为了替儿子冲喜留种,这才胡乱给娶了个娘子进门儿……你说当时的情况,司户大人怎肯同意将嫡姑娘嫁过来呢?可谁知主君又完全康复了,旧情难却,薛姨娘才肯纡尊降贵来祁家做个贵妾呢!”
“这我可听不懂了。”陶凝说,“既然大娘子是胡乱娶进来冲喜的,为何不直接休了,再娶司户千金做正牌娘子?”
“那是因为去世的老太公。”林春娘压低声音说,“三姑娘肯定听说过,祁家过世的老太公素称‘平凉第一儒商’,他是见咱大娘子可怜,无依无靠的,临走之前下了遗命,不许无端提休妻和离之事。”
“无……端?”
陶凝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转头看着林春娘。
林春娘也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笑。
陶凝明白了林春娘话中所指,忽然绽放出笑颜,抓住林春娘的手说:“林姨娘,我今日一见你便觉得面善、觉得投缘!想必将来咱们二人,定能处得如亲姐妹一般,是吗林姐姐?”
“哎哟这姑娘嘴甜的,我一看你就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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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春娘和陶凝二人相聊甚欢,柒奺却在外一路跋山涉水。
她在茂川县走访了一天,心中有了底,便回程与贺远程汇合。天已经渐渐阴沉,等柒奺赶到二人分手的位置时,贺远程已经早就在那儿等了许久了。
“贺掌柜,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贺远程说:“东家,恐怕疏江县是开不了济世堂了……我今日去,发现疏江县还算繁华,可县城中有家‘苓崇药铺’,生意做得是极好。那家药铺似乎落成不久,便在西市最热闹的地段开了总铺,铺面位置、布局都十分巧妙,掌柜的又会察言观色,县里和周边村落的人,几乎都在他家看病抓药,有口皆碑……咱们济世堂去,恐怕竞争不过他们啊。”
“疏江县……”柒奺思索了片刻,这才恍然大悟,她笑道,“没关系,疏江县就暂时放弃吧,不过茂川县倒是值得一试,今日咱们不算白跑一趟。”
二人快马加鞭回到平凉城时,天已经黑尽了。
柒奺看出贺远程心情不佳,他只是个文弱的读书人,脸色充满疲态。分手之前,柒奺说道:“贺掌柜,等我回去将茂川县的情况整理清楚,明日我去铺子上同你商议。今日咱们披星戴月跑了一天,就休整几日吧,也不用一口吃个大胖子。”
“……好吧。”
贺远程也没有坚持,朝柒奺拱一拱手,缓缓朝南门走去。
柒奺也没有换装,反正黑灯瞎火的,便施展轻功,从房顶一路跃进蕴雅居。瓶儿正打着灯笼,站在院门口焦急地张望,柒奺从背后拍了她一下,惊得瓶儿差点将灯笼也扔了。
“可千万别叫。”柒奺适时捂住瓶儿的嘴。
“娘子你回来了啊……”瓶儿深呼吸一口气,抚抚胸口,“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有歹人呢!”
柒奺笑着伸了个大懒腰,转身走回屋里,捶着腿感叹道:“跑一趟周边郊县,比我想象的要费劲啊……唉,我总算明白了,祁家祖上筚路蓝缕,积攒几代才有如今的家业,我只看到楚郎天天悠闲享受,却看不到祁家祖上的辛苦付出。而如今我要从头开始,必然也少不了枕石饮露,经商……可不容易啊。”
“那娘子何苦还要自己找罪受?”瓶儿嘟着嘴说,“家中这么多麻烦事儿,还不够娘子你烦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