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滢儿,你今日去祁府,奺儿她……怎么样了?”
关薄言与关滢兄妹二人,在偌大的刺史府内慢慢踱着步。关薄言虽然未曾表露,可他还是盼心着,能听到柒奺的些许消息。
当祁楚斗倒祁桓、吞并二房产业的事传到他耳朵里时,关薄言是十分意外的。他不敢承认、又不得不承认,他内心还是盼着祁楚落败。不仅是他作为刺史的骄傲,不愿接受自己输给一介商人之子,更是他仍抱着一丝希望,希望柒奺能看清他才是值得托付的人,能够主动回到他身边。
关滢说:“奺儿已经出了月子,我瞧她身体恢复得很好,和产子之前也没什么两样……倒是嫂嫂,自从生了柏儿,身体一直都不见好……”
“宜君是娇生惯养的贵女,身体自然会弱一些。”关薄言听了,稍稍放下心来,“不像奺儿,从小田间地头跑着,生一场小病,三两天又生龙活虎起来……”
似乎陷入了回忆,关薄言眼光悠远,嘴角不自觉扬起笑容。
“对了,哥哥……”关滢不自觉地搓了搓胳膊,“那个商大公子,究竟要住到什么时候?哥哥,我不喜欢他,他每次一和我说话,我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关薄言怎么会不知道,这个商颉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早在商颉来的第一天,他就找到关薄言,直言不讳地想要求娶关滢。关薄言听了大为震惊,也十分光火,商颉的为人,他在韩尚书家做学生的时候便早有领教,为人浪荡轻浮,通房外室就收了十几个。关薄言看不上他,断不会将亲妹妹向火坑里推。
当年娶韩宜君他尚且可以说身不由己,可关滢的婚事,他却绝不会妥协。
说到关滢的婚事,关薄言也十分头疼。
如今他贵为凉州刺史,一众大小官员想要求娶关滢的不在少数。可他一个也看不上,想要在自己府中的门生里,替关滢寻一位身家清白有才干的书生,却又遭到自己父母的强烈反对。
关母说:“你忘了?当年韩尚书回京之前就说过,说咱们滢儿有才貌,如今又是高门贵女,一定要好好选一位郎君——你让她嫁给这些没家没室的书生,有什么前途?尚书大人可承诺过,等滢儿到了适婚年龄,为替她寻一个好人家、高门楣!叫咱不要着急,他会替咱滢儿做主呢!”
可关薄言担心,怕韩尚书会顺水推舟,让关滢嫁给这个商颉。
思来想去,关薄言问关滢:“滢儿,我门下这些学生里……你可有看中的?对了,林永怀——就是最近常跟在我身边的那位,他出身清白也颇有些才华,尤其是性情纯良——滢儿,你觉得他如何?”
“他啊……”说起婚嫁之事,关滢有些羞涩,低着头说,“哥哥说好那便是好……不过,林公子只是贫穷书生,既无功名又无俸禄,恐怕爹娘是不会答应的。”
“若你同意,俸禄的事自当好说。”关薄言下定了主意,一捶手心道,“这样,我先让他在我身边做个参事,待他做出些政绩有了声望,我再向岳父大人举荐。只不过……”
只不过这过程,少说也要花上两三年。
想到这,关薄言又不免叹了口气。
他没料到的是,商颉早已“先下手为强”,修书一封送去了平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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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便是平凉商会集会的日子。
周南在祁府住了这几日,关滢也得了空天天来,二人都是孩子心性,在一起聊天玩耍,相处得甚是愉快。可在祁府待久了,周南却忍不住想念起师父来,一到夜里便辗转难眠。
没办法,他只能偷偷叫去祁楚,祁楚见他面色难看,忙问他:“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苍白,眼底发黑的……可是失眠?”
周南忸怩了半晌,才撇着嘴说道:“姑丈,其实我病了,还病得不轻……姑丈家中有没有厉害的郎中,请他替我瞧瞧这病吧……”
“病了?”祁楚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什么病,我马上叫人去请郎中来。”
“我……我……”周南闭着眼睛,像下了老大的决心似的说道,“我好像爱上我师父了!可、可师父是男子啊!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白天还好……可一到了晚上夜深人静,我总是会想起师父,连做梦也会时常梦见他……姑丈,你说我是不是病入膏肓了?”
“你……你说什嘛?”
祁楚一听,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我把你当大侄子,你却觊觎我娘子?这臭小子,气煞我也……
祁楚气得胸疼,转头求助平南山,平南山却紧紧抿着嘴忍笑,翻着双眼假装数星星。
“姑丈……姑丈?”周南却看不见祁楚双脸憋得通红,只顾求道,“姑丈,这事儿我只敢跟你说,我也知道这不对,可我实在控制不住……姑丈,求您替我治治病吧……”
周南说完,可怜巴巴地望着祁楚。
祁楚紧攥着折扇,好不容易冷静下来,打开折扇扇了几把风:
“你这病郎中治不了!这是心病,所谓‘心病还须心药医’,你得想法子转移注意力才行。我说你这几日就别待在家里了,多出去走一走看一看,准能遇见心仪的女子,这样你就能忘记你师父了!”
“是吗……”周南傻傻地说,“多走走,多看看……我知道了姑丈……”
周南游魂似地朝祁楚鞠了一躬,转身念念叨叨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