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第三堵墙上。

江空确定某个事实后，直勾勾地跟着坠了下去，毫不犹疑。

旁边的月出眼都没抬，他的终端正滴滴地响着，嗡嗡的惹人厌。他将其点开，吴归正骂骂咧咧地问候他。

「J你个狗**，竟然敢对我动手，你抓到的那个非法人员呢？嘶，你是怕比不过我？要是殿下知道了……」

月出扫一眼，冷冷回「那不是我。你要么拿证据，拿不出就去问殿下。」

吴归：「不是你能是谁？」

月出：「谁能把手伸到这里？」

吴归突然噤声了，很简单，下城区另一位，被人视为神明的存在。

月出：「和殿下禀明，其他与你无关。」

月出刚想把个人终端丢掉，终端又滴滴滴地响了，本来想看看是不是莫识愉的，结果还是吴归。

吴归给他转了条消息，十分地震惊，「仿设第一被殿下批准可以进入中心区！天呐，有史以来第一次啊，外人可以进入中心区。」

他酸溜溜的，「如果你有自知之明，现在退出我可以给你……」

月出懒得看了，将其丢出去。

他不知道江汀客去了哪里，因为他确实感知不到了，无数个日夜，他们的呼吸心跳相连。

他曾经为此苦恼许久，梦魇里剧烈的心跳，雨天里难缠的气息……最开始他以为是不自知的在意。

但其实是个荒谬的头。

看见一个人，看见他朦胧的命运，走入弯绕的围墙，愈是看见，愈是不见。

亲爱的小蜻蜓，再多看看我吧，不是用眼，不止用心。请自由地，没有任何束缚的让他看见。

即便这命运总是个无厘头的圆。

他也坠了下去。

……

江汀客漂了几天后胐胐的骸骨不见了。但他突然想明白一件事，这一切的源头都指向莫识愉。他的准备还是不够，还得再努力点。泡在水中的头一飘一沉。

下城区到底有猫吗？江汀客刚准备爬出去，几声喵喵喵叫，一大团猫围着他喵喵喵地烦人得很。一点都不乖，把他给拖出来了。

赶也赶不走，但江汀客现在已经变了，他再也不会随便捡东西了。所以扭头就跑，像被追杀了一样。

衣衫不整披头散发一路狂奔，昨晚染血的街头今天又一干二净。江汀客并没死心，他曾经以为胐胐是月出的同类，又以为是一体两面，但现在他又有了个大胆的猜想，如果是类似分身的关系呢？

只要找到现在的月出就好！

江汀客越跑越快，想法也越来越轻盈。

等跑到那个熟悉的小据点时，劲头十足。房间里的“江汀客”正在给月出梳毛，见他回来了，略有些意外地说：“你的大计安排好了？”

他翻翻找找递给江汀客一沓厚厚的本子，“哎，你瞧，我在演唱会废墟上找到的东西。就之前和你说的那个。”

江汀客接过一看，好像是之前梳妆台里的。

但他现在更想问问月出，而不是去翻本子，眼睛一转，对月出虎视眈眈。

“江汀客”也注意到了，疑惑地看向他，“其实说来奇怪，我见到它总觉得很开心很幸福，难道我是猫奴吗？”

江汀客刚想伸手去捞，白光又开始闪，只好微微一笑，“也许它是食梦貘，把你的坏情绪都吃掉了？”

被乖乖抱着的冷灰色的猫对他打了个哈欠，牙齿露出来闪亮亮的。

江汀客随意扯了几句，就跑掉找了个地看起本子来。

这似乎是一个日记本，江汀客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因为其每一页都很不一样，简直不像同一人所书。

第一页甚至不是人类的语言，字体癫狂，看一眼就像见到了克苏鲁的疯狂，疯狂掉san。即使后面几页像是慢慢恢复了神智，但仍然不是人类可以阅读的语言。

后面风格猛地一变，有了人形，却歪七扭八，说不出人话，语言仍然是混乱的。

「∞#%+—」比起人话，笔者的逻辑关系明显更强，强得不似凡人，各种逻辑符号列在一起演算，一大半的纸都是证明。

什么东西让他这样证明演算呢？

江汀客看不懂，只好略过这大半的内容，接下来的终于有了人样，「我似乎忘记了很多事。但我同时看见了很多事。我看见早餐是三明治，但我今天吃的明明是面包。」

「……第二天，他确实做的是三明治。」

「如果可以看见未来，应该做些什么？人应该会用它满足自己的欲望，但实际上，我没有欲望。如果可以，我想用它找到自己的欲望。就像有人会用之一夜暴富，有人用之避开不幸。」

「……」大段的日常。

他接着往下翻。

「如果可以看见未来，应该做些什么？人应该会用它满足自己的欲望，但实际上，我没有欲望……」

「如果可以看见未来，应该做些什么？……」

如此重复了好几页，类似的意思，但细枝末节不一样，宛如不断的感叹。直到翻开某一页。

「要不是不小心翻到了前几页，真不知道我要做这样的傻事多久。想不到人在失忆后的第一想法竟然这么相似。或许我已经到了极限了。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到这里，但如果你看到了，那就证明我的布局完成了一小步。虽然我记不清不能告诉你，但是请别担心。」

江汀客愣了下，连连往下翻，想看到点什么，但这真的只是本日记。最后大片的空白，翻到底时，只有一页留下点笔墨。

「我是江时……不记得了……」

就像是走到了尽头，再了无音讯。江汀客终于明白了点江时怎么一回事。

据他猜测，江时可以看见未来，但同时会一点点忘记过去，忘记他看到的东西。

被翻尽的本子掉出页小小的纸来，是从被他掠过的某页里翻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