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窗户在眼前已经模糊。江汀客依据直觉，慢慢偏头去看某个方向。

活蹦乱跳追了他几条街的骷髅头现在只剩一个头了，作恶多端死无全尸，就是黑洞洞的眼望着他像诅咒一样。

照理说是解气的，可江汀客没心思多看那玩意一眼。

月出一只脚踩着骷髅头，身后有巨大威胁的机器人都像侍卫一样守候着。黑发的娃娃脸都能这样帅。

江汀客眨眨眼，思考加上月出的追杀，自己跑出去概率能有多大。

咕噜咕噜地，那破骷髅头被月出一脚踢到他面前，碰到他骨折的腿才停下。

有点疼。江汀客感觉自己受伤的地方神经一缩一缩的，他费劲力气才张开口：“J设计师……”话说到一半，不知哪来的灰尘吹到嗓子眼，连连咳嗽起来。

月出拍了拍手，那些机器人全退下了。至少在江汀客眼里，没看到任何模糊的幻影。他只见到月出由楼梯上一点一点下来，步子轻盈。

江汀客也不想自讨没趣再说J设计师，威胁的话还没说出口，自己就快被弄死了。他瞥了眼顶上的监控头，突然笑了，“亲爱的，胐胐昨晚比你做的可棒多了。”

猛地一下，江汀客突然开始剧烈咳嗽，比刚刚还要猛烈，失血的脸色因缺氧而有点红润，蠕动的气管像是要把肺都呕出来。

月出脸色扭曲了一瞬，灵巧地在楼梯上蹦蹦跳跳。前一秒江汀客还听到了楼梯上的脚步声，后一秒这人就在身前了。他甚至好心地拍着江汀客的背帮他顺气，甜腻腻的语气：“有多棒？还记得吗？”

江汀客被他摸的一激灵，嗓子里满是粗糙的沙砾在摩擦，软肉大概已经快出血了。被堵得说不出话，只得无奈地看着他。

月出的手顺着顺着，不知道顺到哪里去了，突然笑了一下，“看来是忘记了呀。我帮你回想下？”

江汀客不想再说话，只好努力拉过月出的手，一笔一划地写着：胐胐。是谁？

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去赌一个可能性，月出在意胐胐，愿意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已经隐约感知到了找不到地方的，呆呆人机江空就在附近。

也确实如他所想，月出很在意胐胐，每听到那个词，周身的气场都会变上一点，“胐胐……”阴沉沉的，竟然很像那个骷髅头神显的模样。

月出突然把那个骷髅头塞到他怀里，嘻嘻地笑着，“胐胐他死了！他死了他死了他死了！”他整个人说完就立马压了过来，紧紧地把人逼到墙角里，一点缝隙不留。

那把掉落的匕首被月出捡起，又被他亲了亲。他捏着江汀客的脸，在旁边叹气，“怎么就死了呢……他怎么亲你的？”

话语蓦地变冷。

江汀客还没反应过来，眼前模糊的人就靠的更近了。他下意识闭上了眼。眼睛传来奇怪的感觉，冷冷的，湿湿的……

月出不只亲了下江汀客的眼睛，甚至可能还舔了下。

江汀客没能阻止他，在某一瞬，他可能停止了片刻的心跳。胐胐……死了？

但月出并不满意江汀客的反应，他又戳了戳江汀客的眼睛，“看好了。亲爱的。”他将匕首含住抵在江汀客唇边，不容置喙地伸过去，叫江汀客接住。

“掉下来的话，我可不保证掉下来的还会有什么哦。”善意的提醒从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下传过来。

江汀客的眼和心都晕乎乎的，下意识被接过那柄冰凉的匕首时，都没能缓过来。有些懵逼地盯着月出。

等月出真正开始行动了，亲到脸上时，他突然避开了。一只手扶着匕首，一只手去拉月出，还想在上面比划着什么。

胐胐……

月出却似乎看出来了，将他的两只手按到一起，“嘘，不要提他。”

匕首的刃尖因颠簸偶尔会戳到舌头，江汀客总觉得自己喉咙像被堵死了。不知该说什么好。

……

江汀客很难形容自己的心情，唯有前面那一句，“不要随便捡东西，然后丢掉”可以当作他的墓志铭了。

不知道江空到底在干什么，一直没动。

匕首还是落在了地上，似乎还是风吹的。月出大概是下定决心完事了，又是毫不讲理的异能。黑溜溜的眼睛盯了好久，像在思考从哪里下手。

还差一点，或许会死，或许江空就会来。

江汀客从始至终没觉得月出不会杀他。想亲和想杀，这二者并不冲突，是他在这里的第一课。

他瞅着月出想杀人的娃娃脸，迫于无奈，想再多拖点时间，贴了上去。

等轻轻吻上去，月出就算是想动，想跑，也不可能。江汀客不知道哪使出的牛劲，为了活命反按着人亲。

俩人的黑发融在一起，分不清辨不明。

月出在江汀客显出疲态时突然推开了他。尖尖的指甲搭在脸上，眼中的杀意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