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喜欢从这扇窗户去看外界，即使玻璃上蒙了层灰，导致世界也灰扑扑的。

总有一天要给它擦干净。但高层里的玻璃外窗难擦的很，江汀客暂时还没找到办法。

他从莫识愉那里脱身很久了，但仍然厌恶各式各样的彩色玻璃。唯有透明的能接受一点，不过还是太脏了，看着很影响心情。

晚上的江边波光粼粼，但白天却几乎看不清，江汀客发了会呆，使用精神系异能的后遗症还在不断作祟。

据说使用异能有后遗症的人很少，几乎没有。但倒霉的江汀客就是其中之一。

精神系异能作用于灵魂，他现在感觉自己的灵魂就像分裂开了，一半是高楼里的孑然一身的江汀客，一半是给莫识愉打工的乖乖下属。

眼前的景象不断交织，阴影慢慢覆盖住窗户。开始下雨了。

江汀客又在愣神，但此刻还是有些不一样的，他已经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又在干什么了。

感官是极度混乱的，眼前的窗户是和各式各样的人拼接在一起的，手指插在玻璃上，头却在外面的树上嘀嘀咕咕说着什么。还有条通天的红毯在外面铺着，盖住太阳。

奇怪，他的心脏突然开始剧烈跳动，轰隆轰隆的，一个又一个的顶峰挤得密密麻麻。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干燥而温热，会随着呼吸而起伏。

重复性的动作做了好几遍，他才缓缓确认是江素带来的遗留问题。即使细微处可能不太一样，但他们本质是同一个灵魂。

就像幻肢痛。江汀客快要喘不过气来。

他的思绪很难集中，一会在想怎么打败莫识愉，一会在想怎么救江素。

这是一个逐渐退却的过程。江汀客突然意识到了他的要求正在一点点降低。他现在已经不会想着去打败莫识愉了。

江汀客狠狠地挠挠头皮，再敲敲自己的脑袋。最后什么都不想，继续望着窗户发呆。

水面粼粼的波光让他看了很久。

这效果立竿见影。幻痛其实早已消失，江素那边已经平静了很久。相反，胡思乱想带来的痛苦竟然让他误以为还没结束。

想明白后，他呼出口气。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已经浑身舒畅，想要下去走走。

前后行为差异之大，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但多巴胺就是如此奇妙，只要一个绝妙的点子，就能重新点燃激情。

既然痛苦会传递，那么就让幸福去感染。

这并不是一人在吃苦，而另一人在享乐。江汀客发自真心地希望江素开心点。

在蓝星时，他的生活并没有什么目的。可不代表快乐的事会少，路上一朵花蕊的绽放都足以让他开心。而没有花时，秋冬的枯枝在灯下也是如此玄秘，像是仙境才有的雪。

但这一切并不是因美丽而让他高兴，而是生命，热烈的，孤寂的，优雅的……

特别是毛茸茸！江汀客曾经在蓝星养过一只猫。

他此刻无比的想和毛茸茸贴贴，这种状况通常是猫瘾犯了。

所以说做就做，动作迅速。其他的，等冲到街头时，再漫无目的地游荡。

江汀客走过拥挤的住宅区，走入外面的生活区。

这里生活比较奢华，江汀客万万没想到一支花就要100金币。

他站在花店里沉思，手上捧着的一束鲜花在此刻已经与珠宝同价。花朵的颜色很鲜艳，江汀客有些不太舍得放手。此时店员的笑容隐隐带着鄙夷。

江汀客强迫自己将目光从花上移开，移到了玻璃门上。

那里有双黑溜溜的眼睛，正直直地盯着自己手上的花。不知道哪里来的小孩，穿着高定西装，不合身的衣服滑稽可笑。

江汀客同样打量着他。

那个小孩一动不动扒在玻璃门上。

店员也注意到了，阴阳怪气地，“不知道哪里偷来的……真碍眼。”

几个同样的流浪小孩突然一涌而上，围着他要去扒他的衣服。

江汀客把花塞给店员，一个箭步就冲出去了。他仗着武力赶走流浪儿童，再去提溜那个傻傻的小孩。

傻傻的小孩还是扒在玻璃上不下来，江汀客竟然扯不动他。像一只猫一样。

江汀客沉思了会，“你很喜欢花？”

小孩没理他。

江汀客换了个说法，偷偷凑近小声地说，“你没试过去偷？”

小孩这才奇怪地看他一眼，“偷？”似乎明白了什么，摇摇头，“衣服是别人给我的。我不偷东西。”

江汀客谴责自己阴暗的想法。

二人一同扒着窗户，过了会，江汀客道，“你有钱吗？”

小孩点点头。

江汀客喜出望外，“借点钱？”

小孩似乎被他的无耻行径逗笑了，“可以。”给他丢了一个金币。

说一点就真一个。

江汀客拿着那一个金币走进去，不知道巴拉巴拉说了什么。总之，他竟然真的买下了那朵花。

小孩疑惑地接着那朵黄艳艳的花。花有些焉了，低着头。

他抬头望着江汀客，犹豫到底要问不问。

岂料下一秒，江汀客一把抢过了那朵花，快到小孩没反应过来。

江汀客笑眯眯地，“它还能活大约8小时，店员说的。”

小孩有些生气，“所以呢？”

江汀客故意举得高点让他够不着，“一朵花价格100金币，可你只付了1金币。”

他微微一笑，“你只能拥有1/100的它。所以你只能拥有5分钟不到。”

1金币能这样买花？不，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