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汀客第一反应是去问月出。明明这俩只猫并不一样，但他就是有一种直觉，月出肯定知道什么。更重要的是，胐胐总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或许他们真的见过。

江汀客的意识已经慢慢清醒，诅咒发作快要结束，可眼皮怎么都睁不开，身体也不听使唤，只有一种模模糊糊的感觉。

毛茸茸的一个拥抱。

他没再继续尝试睁开眼，而是将系统面板调出来，只扫了一眼，快被气笑了。

【歧途之誓，一：魅影凝视。解析中……】

不止一咧，还有二三四哦！

可能是给气裂开了，江汀客隐隐感觉自己快醒过来了。

他听到月出的呼吸声，很近很近，像午睡时被带着阳光的毛茸茸接近，一点一点。总令人觉得要发生什么。

不想真是一个吻。

江汀客突然能看见了，但是他并没有醒过来，而是一种朦胧的感觉。

月出一金一蓝的眼眸此刻很是挑衅地抬起来，他望着家居室的那扇破窗，像宣示胜利般，得意洋洋地亲了好几下江汀客。

毫无章法，亲得江汀客心乱乱的。

月出不再管那个人，而是自言自语，“既然你刚刚主动了，那我就当你同意了哦。”

江汀客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他感觉有些头皮发麻，几秒之内的时间，还越来越强，像过电一样。这样的征兆持续出现，在某一刻时，他下意识地朝一个方向看过去。

梦幻如紫罗兰的一点发梢，不知已经看了多久。江汀客与那对灰眸对上，看到里面的平静淡肃。

谁？江汀客被钉住不动。那张脸逐渐和社交平台上稀少的几张图片重合起来。

如果没看错的话，意思是日理万机的皇太子为了追非法人员跑到这来了？这合理吗？月出到底干什么了？

月出……他很嚣张地飞起来冲上去，和皇太子动起手来。带着江汀客一起。

有病啊。

江汀客只想跑路，谁来救救……

江汀客并不知道月出到底是什么异能，只是看起来确实挺像胡扯的气运系异能。有些异能强度是有限的，技能可能并不强，但被动，体质会很强。

月出大概是这一系，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可每一个攻击的动作都是吃满了运气。至微处，就连一阵风，一丝光，都在帮他。

而对手更神奇，时运上皇太子并不占优。但运气并不能完全决定一件事的结局，他总能掐到好处地避开。

几个回合下来，像看了场武打戏。

江汀客麻木了，即便他被摆在床上，这俩人完全没波及到他。

实话实说，他不想被当成月出的同伙，再荣获通缉。

战况焦灼，江汀客在努力醒过来准备跑路。

直到这时，一道天籁之音悠悠传来，是他自己的声音。

“你们在干什么？”

江时？！

江汀客一个鲤鱼打滚，暗自着急，别劝假了，快救人啊。

江时站在门框上却没进来一步，平静的脸色像是在问吃了吗。他立在那里，从气势上来说竟然不输另俩人。

房间里的另两人并没有回答他。月出对江时的态度很冷淡，似乎不怎么愿意搭理。而皇太子则停手看着江时。

江时这才往前几步，真正走进来。他在床旁盯着江汀客，像陷入某种人生哲思。

江汀客觉得这氛围很怪异，但他现在处在歧途之誓的状态下动弹不得。

这样持续几分钟后，江时终于理清思路，转过头去，对月出说道，“再不走，等会我就把你的身份给抖出来。”

身份？江汀客想了想，指的应该是设计师。设计师的照片和他现在的异瞳模样并不一样。这或许也是月出敢和皇太子硬拼的原因。

月出瞪了瞪江时，似乎真受到了威胁，扭头就要抱着江汀客跑。

江时却拦在了前面，挂着笑，“把他放下。”

月出并没有松开手，咯吱咯吱地笑，“我不介意把你也抢走。”

江时叹了口气，摇摇头，“乖一点。”

月出炸毛了。

江时故意贴得很近，他按住月出的脖子攀上去，在耳边说着悄悄话。连江汀客都听不见。

那几句悄悄话比任何神兵利器都管用，月出最终放开了江汀客，很没出息地像逃一样，只在离开时有些恋恋不舍的看了几眼他。

此局江时为胜。

江汀客十分崇拜地看着自己，牛逼，拳打月出脚踢皇太子，走上人生巅峰。

江时似乎也感知到了，微微一笑，抱着头潇洒地跑到门外走廊。只留下句，“哎，此间事已了。请殿下与我穹顶共勉。”

然后走了，他就走了！江汀客震惊且懵逼。说好的逆袭呢？

一旁的旁观者对江时点点头，似乎毫无所觉。只是他并没有和江时一同离开，而站在了床边，伸出手想要抓住江汀客。

那种过电的感觉又来了，酥酥麻麻，灵魂都在战栗。

江汀客猛地睁开眼，此时此刻，再瞧见那双灰眸又是不一样的感觉。

在摄影美学里，灰调是重要的因素，涉及到对画面的理解。那双眼里流动的灰，就像给他看到的世界染上自己的颜色。而合乎他的喜好。

所有的情绪在此刻被截断。

然后他瞥到点和紫罗兰一样颜色的发梢，如梦幻泡影。听到句，“继续”。宛若听从那个人的命令一般，他状态栏上的歧途之誓闪了闪，又立马被沉重的回忆压在五指山下，动弹不得。

……

这一次，他看到的是一扇小房子里的窗户。那是他暂时摆脱莫识愉之后的第二个落脚点。

里面有老旧破烂，擦不干净的油渍，外层全是雨水的污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