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之后,父亲病了。
他的事务落在了我身上。
有时候,我会忍不住怀疑,他是真的病了吗?还是只是为了给自己一个放权的理由?
我不知道。
萧明珠的丧事是我主持的。
我没什么感觉,我对她的恨已经随着死亡消解了。
在那之后,借着父亲告病的空档,我在朝堂中迅速站稳脚跟。
然而不知为何,太子看向我的目光越发不对劲。
但我没有贸然去问。
他是太子,贸然接触对我不好。
直到太子终于忍不住,亲自约我在茶馆见面。
他跟父亲一样,为了萧明珠之事而问我。
我给他同样一套说辞。
与父亲不同的是,太子紧追不舍,执着地逼问我为何非要在那个时候去护国寺,大可在沐天大典之后再动身。
我无声笑了。
“殿下这话的意思是,家弟亡魂未安,我理应将他抛至一旁?”我冷眼看着他,“您也知道沐天大典何等重要,倘若家弟的未安之魂冲撞了大典,谁担待得起?”
“我为家弟守灵七日,头七结束后立即动身前往护国寺,已是尽我所能的最快速度了。于情于理,我的所作所为都挑不出错。是天公不作美,我又能如何?”
我目光凛冽,灼灼逼视他:“还是殿下以为,是我设计明珠惨死?甚至萧昭的事也是我的手笔?又或者您以为暴雨都是我操作的?”
或许是没想到向来性情平和的我会突然爆发出如此尖锐的质问,太子瞬间睁大眼睛,嘴唇颤抖,却说不出话来。
“殿下,大典的日期向来由钦天监推算,日子的前后往往伴随大量降雨,这是稚子都知道的常识。”我冷笑一声,“可若非那日您告诉我大典日期将近,我又如何得知?”
“您前脚刚告诉我,后脚就传来家弟的死讯。便是我有通天的本事,又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布局?”
最后,我闭了闭眼睛,缓和语气:“殿下,请恕在下忠言逆耳,莫要被外界流言蒙蔽自身判断。臣先行告退。”
我拱手行礼,便想离开。
可太子却拉住我,声音甚至有些凄厉:“萧钰!”
我低头,看着他抓着我袖子的手。
“阿钰,你刚刚说什么?你怎么……明明你从来不会……”
太子的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眼睛微微发红,他的话说得语无伦次,我却听懂了。
我与太子以朋友相交,在他面前,我从来不会自称为“臣”或“在下”。
我平静地拂开太子的手,面无表情地看向他,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平静:“从今往后,臣与殿下仅是君臣。”
太子的表情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