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一刻，眼前弹出了那个半透明的屏幕——不是第一次见，以前在梦里见过，灰白色的边框，暗金色纹路，方格子横竖排列。

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

【检测到宿主情绪达到阈值，空间背包激活条件满足，开启成功。】

【检测到宿主目前状况，是否使用回生丹？】

昭玥来不及思考，像是紧紧抓住了救命的绳索。

拜托，救救她。

【是，我说是。】

下一秒，屏幕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飘进里香冰凉的身体，带回一丝暖意。

她不知道那只抓住她脚踝的手是从哪里来的，她也没有低头看。

她只看到里香胸口的起伏——还有，还有呼吸。很弱，但还在。

“里香坚持住。”昭玥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紧接着，远处传来了救护车的鸣笛声，红蓝的灯光从街道尽头闪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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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骨在一个傍晚来到昭玥家的后院。

昭玥正蹲在墙角那里舀水浇枫树，水瓢里的水漏了一路，她也没发现。

乙骨站在廊檐下，没进去，没喊她，他站在那里，像一棵被种错了地方的树，根还没扎深，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长。

昭玥浇完了水，站起来，水瓢还攥在手里，回头看到乙骨，她早知道他在那里。

“我同意了。”昭玥说。

乙骨没有问同意了什么事，他知道她在说什么。

“我看到她笑了。”昭玥说，“很开心的笑。”

昭玥把水瓢放回水桶里，把手上的水甩了甩，在裙子上擦了。

她走到廊檐下，站在乙骨旁边，两个人并排坐着。

“我，”昭玥说，“会祝福她。”

昭玥偏过头看他。乙骨他比她平静，比昭玥见过的任何时候都平静。

那种平静不是释然，是把所有翻涌的东西都压到了水底最深处，等它自己烂掉。

风吹过院子，枫树的叶子沙沙响。

墙角那桶水被风拂起细小的涟漪，花已经谢了，只剩下绿色的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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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香住院的那几天，昭玥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她一个人坐电车回家，车厢里人很少，她坐在角落，看到对面座位上有一个黑灰色的影子，它的脸没有五官，四肢比正常人长一倍，折叠着塞在座椅上。

昭玥盯着它看了几秒，它缓慢地转头准备寻找谁的目光，昭玥下意识偏过头去。

她在医院走廊上看到一个小孩子形状的黑影，蹲在墙角，头以不可能的角度往后仰，嘴巴张着，但没有嘴。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直接告诉她，去问问父母。

于是里香离开宫城的晚上。

昭玥在父母的陪伴下，缓缓开口：“我看到怪物了。”

栞的手指僵了一下。

“从那天开始，我就看到了。”

“黑色的，灰色的，没有脸的，什么形状的都有。”

“我不知道它们是什么，但它们以前不存在。”

“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看到了车祸......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栞和隆之对视了一眼。

隆之先移开了目光。

“小月亮，那些东西，”栞迟疑了，“可能不是每个人都看得到的。”

昭玥看着她的眼睛，“你也看得到吗？”

栞摇了摇头。

昭玥看着隆之，隆之也摇了摇头。

“不要害怕，”栞说，“爸爸会想到办法的。”

“嗯。”

栞把昭玥的头揽进自己的怀里。

昭玥的脸贴在栞的胸口，听着栞的心跳声。

隆之走过来，把手放在昭玥的头顶上。

三个人就这样在昭玥的房间里坐着，谁都没有动。

准备睡觉的时候，昭玥再次打开了那个半透明的屏幕。

方格子，灰白色的边框，暗金色纹路。

里面的存储的东西密密麻麻，各种各样，但昭玥没有心情去研究这些，她还沉溺于不能言语表达的悲伤和看见怪物的迷惘之中。

昭玥偶尔会在梦里看到里香。

不是绪奈，是里香。站在樱花树下，穿着白色连衣裙，裙摆被风吹起来，嘴角有那颗痣。

她看着她，里香没有说话。

樱花落了一地，落在里香的头发上，落在她的肩上，又落在她的指尖。

早晨醒来，昭玥躺在床上，她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出那枚银白色的素圈，套在拇指上转了一圈，又摘下来，戴回脖子上。

坐起来的时候，发现枕头是湿的。她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干的，不是眼泪。

她不知道枕头上那滩水渍是什么时候留下的，可能是昨晚洗头没吹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