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云山,千秋宫
比起此刻天缘宫众人齐聚的热闹气氛,斯哲彦并没有半点避嫌地将人领到自己的书房中“醒酒”。
颜子瑜看着熟悉的小榻,熟悉的书架,忍不住伸手从角落书架中挑出一本小册,随着记忆翻了几页,很快找到数行稚气未脱的字迹。
那字迹明显是个蹒跚学步的孩童写的,下笔尚嫩,落笔忽重忽轻,却一笔一画力图将那笔画繁多的字描摹工整。
斯哲彦见他翻阅小册,给自己倒了杯用来“醒酒”的茶水,丝毫不着急地任他翻阅小册,自己则顺势在榻上闭目小憩。
颜子瑜翻了好一会儿,也回忆了一番自己童年学艺的时光,便合上小册欲将之塞回,只是那书架放得小册较多,密密麻麻紧紧挨在一起,取出容易塞回难。
他捣鼓了一下没塞回去,索性又翻了几本。
“可还熟悉?”
斯哲彦眼未睁开,摇着折扇闻声问去。
颜子瑜道:“原来真人还将当年的东西都留着。”
他十五岁前在桐云山有大半时光都是在这间书房度过,为此留下不少年少“遗迹”。
“哗啦——”
手中小册好不容易塞了回去,转身欲出来,却又不小心碰落了其他小册。
颜子瑜将地上的小册捡起,随意翻了两页,是□□法基础入门小册,竟同样有些批注,只是字迹各不相同。
一本小册,前后竟有四五个人批注。
“这是什么?”
斯哲彦睁开左眼,瞧了一眼又闭上,“前两年常师兄塞给我的,只是我懒得整理,就全放那儿搁着了。”
那小册上有数道不同字迹,显然不是一个人写的。
“莫不是真人幼时用过的吧。”
斯哲彦躺在小榻上舒服地不想起来,艰难又睁了下右眼,轻声嗯了一下。
颜子瑜将小册从前往后翻,发觉前面几页是批注和各色插画最多的,其中一页还画了龟戏鱼虾图,一口一只,边戏边吃。
他没忍住笑出了声,往后翻去,却见前面几页批注字迹有豪放张狂的、有字迹清秀的,有潇洒肆意的,也有稳重端正的,到了小册中间,却只剩下字迹端正和字迹清秀的,然而等到后面,却几乎只剩下字迹清秀的批注了。
“看来真人幼时便耐心不足啊。”颜子瑜调侃道。
斯哲彦哼哼两声,给自己拉垫背,“常师兄的耐心都还没我足呢,就连掌门师兄也不中途弃了。”
颜子瑜一眼看穿道:“掌门真人怕是那时较为忙碌吧。”
这小子简直敏锐得令人生厌。
掌门师兄那时虽然年轻,但已经开始帮忙处理宗门琐事,等到季同真人授课到小册后期的内容,许修明已经全然没了空闲。
斯哲彦在心里嘀咕着想道,但决计不会说出口印证颜子瑜的猜测。
颜子瑜翻到小册后期,看着字迹清秀的批注行穿于道经旁,就像皎月星辉黑白相映。
他看了几眼,将小册收入自己的袖中,毫无诚意地打了声招呼:“贵山道法精妙,我借阅几日学习学习。”
斯哲彦虽未睁眼,对这粗陋的借口嗤之以鼻,也懒得再周旋:“你是如何想的?”
颜子瑜目光飘忽:“什么如何想,借本道法书,能如何想。”
斯哲彦:“也是,桐云山又不缺本道法术,你想带走拿去便是。此次小师弟能平安回来多亏了你,但你之前也受过他的恩惠,两两相抵,也算因果了结。想来你也出来多日,你那如花美眷大概也对你多有思念,不如明日便趁早归去。此后年节,想来宋师侄会记得给你捎一份节礼以表礼遇。”
颜子瑜道:“贵山掌门真人尚未醒来,我心担忧……”
斯哲彦:“你是丹修还是医修?吾家师兄,就不劳你忧虑了。”
颜子瑜继续道:“苏仙尊尚未恢复修为,万一那群妖再来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