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系统的任务界面里看了一眼任务三的进度——还是15%,没有变化。许衍今天没有动作,系统没有记录到任何新的互动。看来今天不会有什么进展了。
周六早晨,林初晚出门的时候,书包里装了两个保鲜袋。一袋装着番茄和鸡蛋,一袋装着土豆。林妈妈从厨房里追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
“你把菜带过去?他家没菜吗?”
“有是有,但我怕我做的不好吃,先用家里的试试。”
林妈妈看着她,表情有些复杂。“你到底是去学做饭,还是去做饭?”
“都做。”
林初晚出了门,往段衍住的小区走去。
她到的时候,段衍已经在厨房里了。他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袖子卷到手肘,围裙系在腰上,看起来像一个不会做饭但装备齐全的人。厨房里已经摆好了案板、刀具、调料瓶,和上次一样整齐。
“这是番茄、鸡蛋、土豆。”林初晚把保鲜袋放在料理台上,“我带的。”
“你家没有吗?”
“有。但我怕我做得不好吃,浪费了。”
段衍看了她一眼。“你先做番茄炒蛋。”
林初晚打开保鲜袋,把番茄拿出来洗了切了。她切番茄的刀法还不熟练,大小不一,有的厚有的薄。段衍站在旁边看着,但没有说话。她把鸡蛋打到碗里,用筷子搅匀。
“可以了?”她问。
“可以了。开火,倒油。”
林初晚打开燃气灶,蓝色的火苗跳起来。锅热了,她倒了油,油热了,她先把鸡蛋倒进去。鸡蛋在锅里迅速膨胀,她拿着锅铲翻炒。段衍在旁边看着,没有出声,但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随时准备出手。
“番茄。”他说。
林初晚把番茄倒进去。锅里的声音大了起来,番茄和鸡蛋混在一起,汁水在高温中迅速释放。她加了一勺盐,翻炒了几下,关火,盛盘。
白色的盘子里,红色的番茄,黄色的鸡蛋,颜色很鲜艳。她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咸淡刚好,鸡蛋不嫩,但也不老。番茄炒出了汁,但没有炒烂,每一块番茄都还能看出原来的形状。
“好吃吗?”她问。
段衍从她手里拿过筷子,夹了一口尝了。面无表情。
“七分。”他说。
“和你的面一个分?”林初晚有些不服气,“你的面也是七分,我的番茄炒蛋也是七分,那我们的水平不是一样的吗?”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的面是谦虚的七分。你的番茄炒蛋是真实的七分。”
林初晚愣了半秒,然后笑了。“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夸你。”
这是段衍第一次明确地说“夸你”。不是“你觉得是就是”,不是“还行”,是直接的、没有迂回的、两个字的“夸你”。林初晚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就转过身去洗锅了。但她的耳朵比平时红了一点。
接下来做蛋炒饭。段衍负责炒,林初晚在旁边看着。他先把鸡蛋炒散盛出来,然后把米饭倒进锅里翻炒。米饭在锅铲的翻动下粒粒分明,锅里散发出一股焦香。
“为什么我自己炒的时候米饭会粘成一团?”林初晚问。
“因为你的饭太湿了。要用隔夜饭。”
“你怎么不早说?”
“你没问。”
林初晚看着他熟练的翻炒动作。“段衍,你到底会做几个菜?”
“不多。但每一个都练了很多遍。”
“为什么练这么多遍?你一个人住,随便吃吃不就行了?”
段衍把鸡蛋倒回锅里和米饭一起翻炒。“因为吃饭是每天都要做的事。每天都要做的事,值得做好。”
林初晚看着他,他没有看她,目光在锅里。他的侧脸在厨房的灯光下很好看,眉骨的阴影落在眼窝里,让他的眼睛显得更深。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内容不平淡——“每天都要做的事,值得做好”。这句话可以用在很多地方:吃饭、学习、做任务、喜欢一个人。
蛋炒饭出锅了。金黄色的米粒,嫩黄的鸡蛋,绿色的葱花点缀在上面。
“你尝尝。”段衍把盘子推到她面前。
林初晚吃了一口。米饭在嘴里弹开,每一颗都裹着蛋的香。这不是“能吃的”蛋炒饭,是“好吃的”蛋炒饭。
“八分。”她说。
“为什么是八分?”
“因为少了一分怕你骄傲。”
段衍看了她一眼,嘴角的弧度又大了那么一点点。
两个人把番茄炒蛋和蛋炒饭都吃完了。洗碗的时候,段衍站在水槽前,林初晚站在他旁边,和上次一样的站位,一样的分工。水流的声音在厨房里回响,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水面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段衍,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系统没有绑定我们,我们现在在做什么?”
段衍想了想。“你坐我前面,我坐你后面。上课,做题。不说话。”
“不说一句话?”
“最多三句。‘让一下’‘谢谢’‘不好意思’。”
林初晚笑了。她说的没错——如果没有系统,她和段衍可能永远不会有“你尝尝”“七分”“夸你”这样的对话。他们会在同一个教室,同一个屋檐下,但不会在同一个世界里。
“那系统还是做了一件好事的。”林初晚说。
段衍没有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