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拍睡觉戏份,宋淮之拘谨又茫然。
他站在床边,耳朵听着导演讲戏,大脑一团乱麻。
余光瞥见身边人走神。
池渊若无其事地戳了下宋淮之后腰,“紧张吗?”
“还好。”宋淮之眨了两下眼睛,开玩笑地说:“小渊也很紧张吧!刚才看你一直在照镜子,整理衣服。”
“怎么说呢,我也说不上来,就是一想到要跟淮哥躺在同一张床上,心里就有点小雀跃,倒是淮哥你!说实话,是不是很紧张。”
池渊紧盯着宋淮之的眼睛,势必不错过任何一个眼神变化,甚至精准捕捉到了他眼里一闪而过的不自然。
“好吧,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宋淮之泄气,“就是感觉很别扭,两个男的躺在一块,我也不是不愿意,更没有嫌弃小渊的意思,我……”
听到一半没了声音。
池渊心有所感,“是不是过不了心里那一关,即使单纯躺在一起也觉得难受。”
“有一点。”
“那……我去跟导演说,看看能不能换个方式。”
“咳咳!”站在门边的路金城清了清嗓子,“你们两个当我这个导演不存在?当着我的面改剧本,真不把我放在眼里,尤其是小渊还想逞英雄。”
导演的话,狠狠打了池渊的脸。
但他没有解释,只是问路金城可不可以修改,不惜谄媚:“路导您是圈里最好的导演,所以……”池渊话没说完,便遭到打断。
“你们连吻戏都拍了,这种小场面还放不开。”
路金城催促:“穿着衣服躺床上而已!快点。”
经过导演这么一说,压在胸口的那块石头慢慢没了重量,宋淮之喘了口气并按住还要为他说话的池渊。
“导演,我们可以自己走一遍过场吗?”
“尽快!”
目送路金城离开。
从李若溪那里要过手机,池渊点进微信,不忘对宋淮之说,“看手机,有事问你!”
听到池渊的话,宋淮之接过楚禾递来的手机点开。
微信弹窗一条接一条,
【小渊: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小渊:哥!你要是过不了心里那道坎咱们可以背对背躺着,谁也看不见谁,这样就会好很多,你再想一想,考虑好了跟我说,我去找路导沟通。】
【小渊:跨年有安排吗?没有的话,我骑摩托车带你去兜风!或者,开车去浙江那边,我在那里长期租房子。】
看到最后一条,宋淮之双指在屏幕上敲打,删删减减发出。
【淮哥:路导说得对,吻戏都拍过了。只是穿着衣服躺在一起还扭捏就有点矫情了,至于跨年,应该没有安排,回头我问一下经纪人吧!】
池渊嘴角上扬。
【小渊:好的(????????????????)????????????】
【小渊:我们现在开始,还是再等等。】
【淮哥:现在吧,我怕一会儿打退堂鼓。】
调整好情绪。
宋淮之走到床边躺下,根据记忆说台词。
池渊偶尔回答。
昏暗的月光下,双人床上,两人默契一遍过。
走廊外,监视器前,杨絮忮忌的红了眼眶。
“导演,我有话跟你说!”说完,杨絮站起身。
拍摄突然暂停,池渊和宋淮之被副导演告知休息十分钟,具体看情况而定,有延后会另行通知。
开拍以来,第一次突发状况,宋淮之不禁担心。
“发生什么事了,需不需要我们帮忙?”
“没事,你们先看看剧本,我过去看看怎么回事!”
男人说完就走,留下宋淮之和池渊四目相对,满脸疑惑。
十分钟过后。
看见杨絮和路金城一前一后回来。
池渊眉头一蹙,随即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双眼顿时清明,连看向杨絮的眼神都含着笑意。
刚跟路金城闹了不愉快。心情本就不好,现在又看见心上人眼里明晃晃的不屑。杨絮胸腔里的火气达到顶峰。
他走到池渊身边停下,挤开宋淮之。
笑眯眯地说,“池老师,你们怎么不拍了,该不会是又ng了吧!?”
一句暗含深意的话,惹得池渊冷脸。
宋淮之心里也不舒服。
“那个,你们先聊,我去里面背背台词。”
“淮哥!”池渊想追上去,却被杨絮拉住胳膊,他回头看过去,怒目而视:“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不是都说了不行?!杨老师,我劝你别把路走窄。”
这句暗藏威胁的话,犹如冬天里凛冽的寒风,吹得杨絮痛彻心扉。
他红着眼眶,声音颤抖。
三言两语揭开池渊这一个多月以来,不可置信,不敢面对的现实。
“只是四年没见,你怎么就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一定要我说清楚吗?其实你根本就不排斥,甚至可能……还会自己说服自己。
“就像你做练习生的时候,帮助我的同时也享受着别人的照顾,当时,你对他……跟现在对宋淮之可以说是两模两样,不过那个时候的你可没如今这么会讨人喜欢,油嘴滑舌。”
听着别人口中的自己。
池渊懒得辩解,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其实杨絮说的也不完全错误。
他之前跟现在的确判若两人,一个从小离家,寄人篱下,每天都要看人眼色,父母眼中的乖孩子。一个出道没多久就被公司安排,以至于粉丝和公司上面两边得罪,有一段时间没有工作。
后面为了改变,不得已答应,走上一条错的路。
再到后来,看透一切。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转变如此之大。
即便是他也有些难接受。
池渊挣脱杨絮的钳制,理了理袖口,接着半个眼神都不给,拐进屋里,挨到宋淮之身边。
动作行云流水。
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
身边忽然多了一个人,宋淮之状似不经意的问:“怎么样?”
“我俩就在门口聊的,这么近的距离,淮哥在屋里没听见?”池渊反问。
迎着期待的目光。
宋淮之点了点头。
随后,他竖起中间三根手指发誓:“真没听见,房门是关着的,你们都聊了什么?导演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开拍,第二个关卡的台词我都已经背得烂熟于心。”
没有频繁眨眼,眼神没有飘忽不定,池渊松了口气。
“就是聊了一些过去的事,淮哥你以后少跟他在一块,他说什么你别往心里去!实在忍不了就跟我说,我替你教训他。”
无缘无故的叮嘱。
宋淮之没有像先前那样欣然接受。